「啊——」
應蘅芷一腳踩空,從高牆下摔了下來。
段玲瓏以手掩唇,與萱兒一起後退幾步,眼中全是笑意:「哎呀,應侍妾,你可千萬別叫的太大聲,萬一引來了巡邏的侍衛,我們兩個人都要遭殃的。」
「段玲瓏,你敢耍我!」應蘅芷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腳扭了,疼的臉龐扭曲。
段玲瓏冷笑一聲:「耍你怎麼了,看你不順眼。」
雖然她已經對蒼明澤不抱任何期待,但是應蘅芷又是什麼好東西?
說完,她被萱兒扶著,往不遠處早就停好的馬車上去了。
應蘅芷惡狠狠地盯著段玲瓏的背影,心裡頭有些後悔沒帶上翠羽了。
她之前為了獨自行動,更好的吸引三皇子的注意,這才沒想帶翠羽,如今,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一會兒去雇一輛馬車吧。
北玄皇城中最大的取樂之地,便是紅袖閣。
這紅袖閣跟普通青樓可不同,這裡面包含了所有的吃喝玩樂,姑娘們在這裡都能學到一二技藝,謀得生存。
而且,紅袖閣的姑娘們賣藝不賣身,所賺銀錢,各憑本事,與紅袖閣五五分帳。
除了規定的分帳之外,紅袖閣絕不會剋扣姑娘們的銀錢。
不僅如此,姑娘們在這裡的日子十分自在,生病了可休息,紅袖閣還給請郎中,平日吃喝,逢年過節都會按照每個人平時的表現,發放不同的份例,份例雖不同,但人人都會有。
如果有一天她們找到了別的營生,亦可自己贖身去改行,紅袖閣還會送上一筆安置費。
可往往,大多數人都不願離開紅袖閣。
這紅袖閣不僅有姑娘,還有一些公子。
歷來,紅袖閣的姑娘和公子們都是嫁娶自由,便是贖身嫁出去的姑娘們,夫家也大多不敢嫌棄。
以前,有一個紅袖閣的姑娘因為沒有生兒子被夫家嫌棄挑剔,被打的下不了床,紅袖閣的老闆知道後,帶人過去將那家暴的夫家一家打了一頓,又將姑娘接回。
有了這一出,那夫家第二天便上門來求,發誓再也不敢對姑娘動手,並且一定疼愛姑娘生下的女兒,這才將姑娘送回。
往後,那夫家果然老實了,那姑娘終於是在夫家抬起了頭,如今更是兒女雙全,日子過的別提多美了。
紅袖閣建在護城河畔,有三層之高。
放眼望去,最高,最大,最氣派的就是紅袖閣。
紅袖閣每天都是徹夜通明,談笑聲,叫好聲,說書聲,叫賣聲,樂聲,歌聲,舞聲,不絕於耳,可謂是皇城最繁華熱鬧的一處地方。
這裡的姑娘和公子技藝高超,其中最出名的便是湘湘姑娘的舞,和藍嶺公子的琴,以及如煙姑娘的琵琶,忘情姑娘的曲。
除此之外,還有夢回先生的劍舞和書法。
這夢回先生,今年已經四十多了,打從幾歲進了紅袖閣,這一待,就一直沒離開過。
紅袖閣也不嫌棄他年紀大,他的才華足以讓他在紅袖閣獲得一席之地。
還有錦娘的繡工飛針,雖然她也已經三十多歲,但那一手飛針耍的更是無人能及。
每日要點他們表演的客人依舊絡繹不絕。
紅袖閣包羅萬象。
來這裡的客人就是一個字:雅!
一輛馬車緩緩在護城河畔停下,萱兒扶著段玲瓏下了馬車,將幾個銅板給了車夫,兩人往遠處的拱橋上走去。
「萱兒,上官泓這幾日一直在這裡嗎?」段玲瓏四下看去,這裡到處都是人。
萱兒道:「主子放心,我聽前院灑掃的小廝們聊天,說近日裡國子監的幾個學生每天都要來這邊的花船上比拼文章詩詞。
就連三皇子和工部的幾位大人也頗感興趣,前往圍觀,甚是熱鬧。」
段玲瓏點點頭,眼底浮現一抹絕決,「好,萱兒,等一會兒上官泓他們的花船出現,你便按我們之前商量的來。」
萱兒點點頭,道:「好。」
可她復又擔心,「可是主子,您還懷著身孕,萬一有個好歹……」
段玲瓏冷笑一聲,「若有個好歹,你只需叫郎中保我的命就好,這孩子……他不配。」
這個他,指的不是孩子,而是蒼明澤。
段玲瓏的眼底浮現一抹恨意,蒼明澤那般對她,段家更是因他而覆滅,他竟是連父親的最後一面,家人的最後一面都不讓她見。
以往,她對他鍾情一片,真真是瞎了眼。
若是當初,她沒有想著跟上官泓退婚,沒有聽皇后和母親的,想要用亂神算計他……
如今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蒼明澤不是心心念念這孩子是皇長孫嗎?他想拿這個孩子討陛下歡心,她偏不如他的意!
萱兒眼底也閃過一絲決然。
早年,她本是段家的丫環,被人欺負,後來被當時才八歲的主子所救,這才保住了命。
後來她被送進宮裡伺候皇后娘娘,當心腹培養。
前段時間,皇后娘又將她派來伺候主子。
主子對她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得。
不論主子叫她做什麼,她都不會拒絕。
不遠處,幾艘花船緩緩飄了過來,為首的那艘尤其華麗美觀,輕撩的紗縵中,隱隱可見一圈皇城中的世家子弟坐在其中。
有人執筆書寫,有人對月吟唱,有人正在作畫,有人正在喝酒。
還有幾個工部的大人正對著一張圖紙,討論著什麼。
甚至,藍嶺公子的身影也出現在其中,他在角落裡緩緩撫琴,一身白衣若雪,宛如畫中仙。
琴聲裊裊而出,吸引了不少河畔上的人圍觀。
「來了!」段玲瓏的雙眼死死鎖住那為首花船上的一道身影。
是他,上官泓。
段玲瓏的眼神直勾勾,充斥著無盡的火熱與激動。
她後悔了,她想要跟上官泓重修舊好,哪怕是當不了他的妻,妾也可以。
鎮國公府倍受陛下寵愛,一個皇子府的侍妾,應該可以給吧。
段玲瓏不由想起幼時,當初,她也是貪玩,從拱橋跌落護城河,正好路過的上官泓看見了,跳下水將她拉住,她才沒被河水沖遠。
段玲瓏的唇角忍不住緩緩勾起一抹沉醉的笑意,今日,她便讓當年的情景重現。
花船臨近,段玲瓏向前,跨上橋欄,萱兒見狀,立即往花船經過的那一端跑去。
「救命啊——我家主子要跳河了,救命啊——」
這邊的聲音頓時引起了人群的騷動。
「啊,真的有人要跳河!」
「怎麼這麼想不開!」
「快,救人啊!」
人群驚呼著,尖叫著。
應蘅芷一瘸一拐地從紅袖閣出來,她進去是想『偶遇』三皇子的,結果聽說三皇子在花船上,沒想到,一出來就發現段玲瓏站在拱橋上要跳河。
她眯了眯眼睛,她不信段玲瓏真的想死,之前爬牆的時候,捉弄她的時候,她可沒有一點兒想死的意思。
她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