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迎了出來,一看劉阿牛身上的血污,臉色瞬間嚇的慘白。
「這、這……」
宣武侯和宣武侯夫人二人的臉色也都大變。
「父親,這是怎麼回事?他、他就是,就是……」
老宣武侯一看兒子和兒媳臉都白了,語氣篤定地道:「他就是你們的兒子!」
他的孫子,像他!
他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肯定,他就是他的孫子。
他殺人時的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以前他真是鬼迷心竅,竟然從來沒懷疑那畜生不是他鍾家的種!
聽到這就是他們的兒子,宣武侯和宣武侯夫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們死死地盯著劉阿牛滿身的血污,「父親,他、他這是……」
宣武侯夫人伸手,想觸碰一下劉阿牛,手卻一直顫抖。
老宣武侯見兒子兒媳嚇的夠嗆,道:「他沒事,傷已經好了,就是睡著了。」
聽到只是睡著了,宣武侯夫妻二人鬆了一口氣,宣武侯夫人險些身子一軟坐在地上。
宣武侯一把撈住她,兩人都眼神直勾勾地粘在劉阿牛的身上。
這是他們的兒子!
他們的親生兒子!
儘管劉阿牛全身糊的什麼也看不清,他們依舊還是貪婪地看著他。
宣武侯夫人拿出帕子,輕輕在他臉上擦拭起來,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宣武侯卻是眼神沉了下來,「父親,龐間呢?」
他兒子為何會變成這樣,他心中似乎已經有所猜測。
老宣武侯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那龐間……」
他正要說龐間的事,陸招弟過來,一過來,她就驚呼一聲:「哎喲,這是個啥喲?剛從茅坑裡撈出來的?」
「哎喲,你們這些天殺的喲,你們把我家阿牛怎麼了?我們家阿牛要是有個好歹,我們家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和阿牛她爹都一把年紀了,家裡就阿牛一個年輕力壯的,你們……你們要賠我們銀子,一百兩!」
宣武侯夫人一聽瞬間火大,「銀子,你眼裡只有銀子,他都這樣了,你就不在意他的的死活嗎?你看不見他身上的血嗎?」
陸招弟撇了撇嘴,然後笑的一臉討好,「貴人真是好心善吶,既然如此,貴人你就可憐可憐我們老兩口吧,這阿牛要是沒了,我們家就連個苦勞力都沒了,以後誰伺候我們老兩口啊……
天爺啊,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
「你,你,你!」
宣武侯夫人氣的嘴唇哆嗦,「你就只想到你自己,怎麼說阿牛也是你養大的孩子,養只狗養只貓都有感情了,你對阿牛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陸招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能怎麼辦啊?我自己生的兒子我也心疼啊!
我們鄉下人命賤,沒法跟你們比,我們這種人生來命就不值錢,都要死了,哪有活人重要?」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宣武侯夫人氣的臉色都青了。
陸招弟才聽不懂她說的什麼理什麼喻的,她眼睛一翻,道:「快快快,把他弄到外面去,把地面弄髒了誰來洗哦!」
她說著,便來拉拽劉阿牛。
「你,你給我住手!」宣武侯夫人揚起巴掌,狠狠甩在陸招弟的臉上。
陸招弟捂著臉,氣的眼珠子紅了,「你、你打我?」
他瞪大了眼睛,然後跑到門口大聲嚎了起來,「鄰居們吶,你們快來看啊,外面來的貴人打人了啊,他們上我家打人了啊,差點兒把我打死啊……」
「啊,我的臉啊,我要死了,賠錢,他們必須得賠我錢……」
應羽芙三人慢悠悠走了過來,盯著陸招弟張大的大嘴默默看了一會兒,太子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動作嫻熟地放了進去。
「嬸子,別嚎了,你嚎破喉嚨也沒人給你銀子的!」太子巴眨著眼睛,一臉真誠地說道。
應羽芙佩芙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乾的好!」
太子頓時得意地挑眉:「對付她這種人,孤有經驗!」
應羽芙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湊在一起咬耳朵,無雙看了他們一眼,面具下的眉眼裡都是笑意。
「呸,呸呸呸!」
陸招弟拼命將嘴裡的雪吐出去,氣的臉色漲紅。
就在這時,聽到裡面劉有才道:「水燒好了!」
水燒好了?那就是可以拿銀子了。
陸招弟一個翻身從地上躍起,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拉住那嬤嬤,道:「水燒好了,銀子呢,你剛剛說給我的銀子呢?」
那嬤嬤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眉眼一挑,「銀子?誰說要給你銀子了?」
陸招弟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剛要撒潑,宣武侯一把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寒光直抵陸招弟的脖子。
「閉嘴,再鬧,去死!」宣武侯眉眼冷厲。
陸招弟嚇的一個哆嗦,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
她小心翼翼地後退,再後退,將自己縮進了角落,然後轉身一溜煙跑了出去。
宣武侯收起劍,將劉阿牛背起,放進了熱水裡。
劉有才還在燒水。
不是他老實,而是操嬤嬤和蟲兒都一臉凶煞之氣地盯著他。
他稍有不老實,操嬤嬤那蒲扇般的大手,便不客氣地呼了下去,然後唇角掀起邪魅的弧度。
水缸里的水用完了,他們便去外邊將厚厚的雪舀進來化開燒水。
兩桶水換完,劉阿牛的身上總算勉強幹淨,宣武侯轉身去馬車裡拿了一套乾淨衣服出來。
劉有才一看那衣服,好傢夥,都是綢緞啊,會發光呢!
「貴人,阿牛皮糙肉厚的,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這衣服給我,我去把我的棉衣拿過來給他穿就好了。」
說著,劉有才就要上手來搶衣服。
宣武侯眼神凌厲地瞪了過去。
劉有才怵的慌,訕訕縮回了手。
正要穿衣服,劉阿牛突然醒了。
他一醒來,就滿眼警惕地看向四周。
當看到自己竟然在自己家裡,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當看到老宣武侯時,他瞬間彈坐而起。
老宣武盯著劉阿牛那肖似他的眉眼,眼神里滿是激動。
宣武侯同樣眼巴巴地看著他,「孩子,你醒了?我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劉有才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他們為什麼要對阿牛這麼好?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