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應羽芙和太子便出發前往運河上游。
這裡接近洪州,他們趕了一天的路,在半夜子時前抵達了運河上游的堤壩。
洪州知府張懷敬提前收到了消息,帶人守在堤壩口。
他一身緋紅官袍,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星夜兼程,可否前到府中暖暖身子?」張懷敬言語關切。
太子搖頭:「不急,開堤壩很快!」
張懷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忍不住道:「太子殿下,要炸堤壩需提前安排火藥。
臣現在安排,這麼大的工程,最快需要七天布置完成……」
太子卻搖頭道:「張大人,不用。」
張懷敬臉色微僵。
他覺得這位太子殿下可能不太靠譜?
這時,就聽安國郡主也道:「不用,一瞬即可。」
張懷敬:「?」
張懷敬一臉懷疑人生,這太子殿下和安國郡主,怎麼都不太靠譜的樣子。
聲東和擊西護著太子往後退,太子道:「張大人,隨孤一同後退一些。」
張懷敬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從了太子的命令。
應羽芙還站在堤壩前。
張懷敬忍不住問,「太子殿下,安國郡主這是?」
太子微微一笑,安撫道:「張大人無須擔心。」
張懷敬一臉懵逼,他為何覺得這太子和安國郡主都神叨叨的?
太子和應羽芙完全不知道張懷敬在想什麼,他就看見安國郡主突然將一顆黑乎乎的小球扔在堤壩上。
然後,安國郡主便姿態優雅地走回了他們身邊。
張懷敬:「這是玩呢?」
張懷敬的一眾從屬官員也都一臉茫然。
他們都搞不清楚太子和應羽芙這是在幹什麼。
但是很快,他們臉上的不解和茫然,就被震撼取代。
就在應羽芙扔出那顆黑乎乎的小球之後,小球猝不及防地炸開,然後,漫天星辰的夜空之上,突然被一道閃電劃破。
然後,是轟隆隆的銀白閃電從天穹垂落斬下。
轟!
咔嚓!
雷電挾著千鈞之勢,前朝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修建的堤壩,在這一刻陡然被劈開一道裂縫。
然後,雷光宛如銀河水倒卷,轟轟然不斷垂降而下。
所有官員和兵士們都瞪大眼睛。
太子唇角含笑。
應羽芙也唇角含笑。
這引雷彈所引下來的天雷遇強則強,越弱適量。
這堤壩的堅固程度,便是用火藥炸,也是一項無比巨大的工程。
如今,簡直如有神助。
張懷敬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道:「這、這……安國郡主,這簡直是神跡!
我北玄有此利器,何愁內憂外亂?」
張懷敬激動的聲音顫抖,雙眼冒光。
其他官員也紛紛都如出一轍,激動無比。
張懷敬手下的一名屬官激動地道:「下官昨日便聽說裕州忽現神女娘娘。
卻原來,這神女娘娘是真的神啊!」
「知府大人,這堤壩一炸,您糾結兩年之久的隱憂,總算是去除了。」
張懷敬也雙眼含淚點頭,道:「是啊,陛下終於允了臣的摺子,炸毀堤壩,放水於裕州。
太子殿下,安國郡主,臣帶洪裕二州的百姓謝陛下隆恩!」
張懷敬說著便跪下行禮。
太子原本滿臉得意的笑容。
聞言,他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
得意之色在他的臉上皸裂,他問:「什麼摺子?」
張懷敬抬起頭,不解道:「太子殿下來炸堤壩,難道不是因為陛下看了臣遞上去的炸堤壩摺子?」
太子微微眯眼,「孤從未聽父皇提起過你給他送過炸堤壩的摺子。」
張懷敬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忍不住道:「臣從前年裕州剛開始乾旱之初,便在摺子里提了這件事。
臣還跟裕州知府原復海提過想打通兩州之間的運河提拔。
他……他也說會向陛下進摺子,他……」
看著太子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張懷敬沒再說下去。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遞向皇城的摺子,估計都被人攔了。
甚至還沒到皇城就被人攔了。
根本就到不了陛下的御書房。
甚至,即便是到了御書房,那出現在陛下手中的摺子,恐怕也已經不是他最初的那份。
張懷敬胸中騰起怒意,遠處堤壩上的雷光依舊不絕。
洶湧的水流捲起滾滾波濤,穿透雷光,湧向運河下游。
這一晚,洪州的雷光令整個洪州百姓徹夜驚嘆。
張懷敬聽到太子說:「這件事情,孤會查清楚。」
張懷敬未語,看著被打通的運河,深深行禮。
太子與應羽芙跟隨張懷敬前往洪州府衙過夜,第二天,他們又返回惠州。
只是不太妙的是,太子在半途中就發起了燒。
這也是應羽芙第一次見到太子生病。
因為太子生病,他們在第三天早上才返回裕州。
只不過如今一回去,惠州的景象已經是天翻地覆。
老百姓們都換上了全新的棉衣棉褲。
不論男女老少,皆都是意氣風發地搬運材料,修建新房。
不遠處的粥棚里放糧還在繼續。
幾名識字的流寇正在充當臨時壯丁,在為流民們記錄姓名,登記戶籍。
運河裡的水流從遠處滾滾而來,渾濁污臭的運河中,清澈的水流沖刷著河床。
之前的那場瑞雪為裕州帶來蓬勃的生機,乾裂的土地濕潤起來,老百姓們的臉上全是明媚燦爛的笑容。
太子病了。
回到原府的時候,太子還在昏迷。
應羽芙急的眼睛發紅。
她給太子餵了生命元液,餵了養元丹,餵了固體丸,餵了星辰果。
沒用,統統都沒用。
不僅沒用,還越發嚴重。
他燒的更厲害了。
應羽芙慌了,除了得知預知夢的那次,她從未如此慌過。
她本身也購買神醫宴須子的傳承,她如今便是相當於宴須子二號。
可是,她的醫術卻拿太子的病無可奈何。
這也是她頭一次意識到,太子體弱。
人人都道太子活不久,她從未見過太子發病,從未真的在意過這件事。
可是這一次,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太子他……是真的體弱。
正常人發個燒,哪容易這麼難纏?
在太子昏迷的第三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前來找他了。
看著面前的青年,應羽芙因太子生病而疲憊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耐心。
她問:「容公子來找我,有什麼事?」
容青道:「聽說太子殿下有恙,在下是玄黃門傳人,或許能相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