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辰使臣所在的驛館之中,氣氛凝固到極點。
就在蘇錦譽等人大氣都不敢出的時候,裴仕良大聲笑了起來。
「好!」
他大喝一聲。
蘇錦譽渾身一震,抬眼看向裴仕良。
裴仕良的眼中射出兩道精芒:「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的九星連珠,終於有線索了!」
他忽爾又眉眼一沉:「至於那北玄太子,本就是短命之人,只要他肯老實交出九星連珠,本將軍和宸王饒他一命又如何?
若他不識趣,本將軍便讓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當年我裴家能讓南宮家覆滅,宸王能頂替廢太子攝政,如今我們便依舊能夠讓他們翻不了身。
只要能找回九星連珠,宸王便能稱帝!
廢太子一脈,永遠都只能被我們踩。」
蘇錦譽道:「舅爺說的對,廢太子一脈,早已經完了。
就算北玄太子是廢太子一脈的血脈又如何?他一個短命鬼又能幹什麼?」
「不錯,廢太子一脈不足為慮,當務之急,我們只需要找到九星連珠。」
九星連珠,才是他們的命脈,也是東辰的命脈。
就在這時,左相弱弱地道:「大將軍,這北玄太子今日受了驚,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晚。」
裴仕良的臉色倏然一僵。
若那北玄太子今晚真的沒挺過來,那一切都是空談。
九星連珠豈不是再次失去線索?
……
今夜是除夕夜,也是鎮國公凱旋的接風宴。
同時,東辰,西麟南蠻同時出使北玄,參加宴會。
去年北玄與東辰南蠻出使的是西麟,今年,是西麟和東辰南蠻出使北玄。
前年,北玄與西麟南蠻一同出使了東辰。
明年,便是輪到北玄和東辰西麟出使南蠻。
這是四國之間墨守成規的規矩,每年都要派出使臣輪流出使他國。
而後,匯集四國至寶,觀摩研究。
宮門外,一名黑髮黑須的白袍道人飄然出現。
他身後帶著一名少年小道,師徒二人乍一出現,便引得宮門守衛一陣戒備。
「貧道白玉觀觀主白玉,前來拜見北玄陛下。」
守衛們聞言,臉色忽地變了。
白玉觀觀主白玉?
這白玉觀的觀主可是從來不下山的。
每次白玉觀觀主下山,都預示著天下大變。
上一任白玉觀觀主下山,還是前朝滅亡那會兒。
守衛們神情緊繃,面面相覷。
「出了什麼事?」海瓊英大步走來。
「回大統領,門外來了一個道士,自稱白玉觀觀主。」守衛稟報導。
海瓊英的臉色空白了一瞬,然後驀地變了臉色。
他大步走了出去,看向門外,便對上白衣道士靜謐如淵的雙眼。
嘶!
海瓊英倒吸一口冷氣,真是白玉觀觀主!
他怎麼下山了?
海瓊英心中掀起一片驚滔,他恭敬上前行禮,「不知是觀主下山,失禮了。」
白玉觀觀主面帶笑容,「施主不必緊張,貧道下山,實是好事。」
海瓊英心臟猛地一跳,眼睛頓時亮了。
白玉笑道:「貧道是來見北玄陛下的,事關未來君主。」
事關未來君主這種話,若是放在任何一個人嘴裡說出,都是對今上的大不敬。
是欺君之罪。
可若是白玉說出,那便是言之有理,言之有物,意味深遠了。
「請觀主跟在下來。」海瓊英道。
他已經差人去稟報蒼玄帝這件事。
不多時,白玉便跟著海瓊英去了勤政殿,蒼玄帝親自迎了出來。
「陛下,貧道此番下山,多有打擾。」白玉行禮道。
蒼玄帝還了半禮,「觀主快裡面請。」
「陛下,貧道前幾日夜觀天象,發現天象有變,紫微星破雲而顯,乃是大吉之兆。
北玄有大氣運之人出現,藉此良辰,貧道想見見太子殿下和各位皇子。」
蒼玄帝先是詫異,繼而狂喜:「觀主所言當真?」
白玉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只是,紫微星雖出,卻仍有薄雲遮擋之象,這預示著紫微星身體有礙。
雖然如此,但卻無大礙,紫微星有破竹之勢,銳不可擋。」
「身體有礙?」蒼玄帝道,「太子身體的確不是很好。」
「身體有礙?」
中宮,皇后驚坐而起,眼底浮現一抹狂喜,「白玉觀主當真這樣說?」
前來稟報的小太監回道:「回皇后娘娘,白玉觀主是這樣說的。」
「身體有礙,不正是說的我兒嗎?
我兒從裕州回來便傷了腿,如今一直不好。
那白玉觀主遲不來早不早,偏偏我兒受傷後才來。
還說什麼紫微星身體有礙,哈哈哈,果然上天待我不薄,我兒明澤才是那真正的紫微星!」
皇后看向高豐義,道:「今晚的宴會上,你多盯著些白玉觀主,找個機會叫他私下見見澤兒,澤兒的腿,興許他能治好。」
高豐義也臉色激動,「我大亁朝氣數重聚,此乃復興之象。娘娘,您放心,老奴定會讓白玉觀觀主幫二殿下治好斷腿。」
皇后點頭,神色舒展。
她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愉悅的笑容。
而後她又蹙起雙眉:「這麼久了,海家還是不讓我見母親,母親在海家,到底如何了?
今晚的宴會,按理說,母親理應出席……」
高豐義垂眸,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海家。
海太傅命人將老段氏放了出來。
這段時間在地牢關著,老段氏已經瘦的皮包骨頭。
她面色蒼白,眼睛陰鷙恍惚。
海潮雲冷冷地看著她,道:「段氏,今日是除夕宴,你隨我一同前往赴宴。」
老段氏死寂的眼看向他,眼神微微凝了凝。
海潮雲道:「或許你的金郎也會去。」
老段氏死氣沉沉的眼眸陡然波動了一下。
海潮雲看向一旁的婢女,「帶她去更衣吧。」
戌時正,宴會開始。
皇室宗親,朝中大臣及其家眷,以及各國使臣,紛紛前往武極殿。
應羽芙與上官棠跟著鎮國公府的人一同到來,鎮國公一到,北玄朝臣頓時圍了上去,一片道賀聲。
蒼明澤坐在輪椅上,由親衛推著進來,他一進來,便看到鎮國公被人眾星拱月般的圍著。
而再看他自己,堂堂皇子,居然無人在意。
就連曾經暗中追捧他所那些大臣,也都滿臉堆笑,討好地跟鎮國公搭話。
而應羽芙,原本他的皇子妃,此刻正被上官虎帶在身邊。
鎮國公對她的寵愛,儼然比對其他小輩更盛。
蒼明澤孤零零地看著,心中的懊悔如同噬骨的毒藥,快要將他嘔死。
他的臉色白的嚇人。
那是西麟國師,他好像是衝著上官棠而去。
不,確切地說,他是衝著上官棠身邊的應卓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