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羽芙氣勢洶洶。
太子眉眼一彎,跟她一起離開。
不多時,一群官兵沖了過來,將那說書先生和起鬨者一併抓了。
現場頓時一片亂糟糟,百姓們作鳥獸散。
酒肆的二樓包廂內,裴仕良等人站在窗口前,面無冷漠地盯著下方。
「舅爺要把那廢太子的慘狀說給北玄太子聽,直接說便是,何必還讚美他一番?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廢太子既然輸給宸王殿下,便是不如宸王殿下。」
蘇錦譽不解地看向裴仕良。
裴仕良道:「若不說那廢太子幾句好話,又怎麼能讓北玄太子共情?又怎麼種下一顆,讓他自願前往東辰的種子?」
東辰左相走了過來,蹙眉道:「大將軍,北玄太子會在意嗎?」
裴仕良道:「他在意,他非常在意。不然,那些北玄官兵怎麼來的?」
裴仕良的眼中浮現一抹厲色:「南宮姝當年既然敢把九星連珠和那剛出生的公主一起送走,如今,她便要承受失去所有親人的代價。」
東辰左相聞言眉頭深深蹙起。
「裴大將軍,南宮皇后和廢太子一個垂垂老矣,即將油盡燈枯,一個病痛殘身,生不如死。
用他們僅有的兩個親人來刺激他們,好像沒有必要。」
裴仕良眉頭一蹙,狐疑地看向東辰左相,「單仲之,聽說你們單家有人曾在公開場合說過廢太子比宸王強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東辰左右瞪大眼睛,臉上冷汗密布,「冤枉!裴大將軍,是何人陷害於我單家?
單家對宸王殿下和裴家忠心耿耿,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污衊,一定是污衊!」
裴仕良盯著他,冷笑:「沒說過便好。單仲之,你別忘了,東辰現在是誰的東辰。」
「是,是是,裴大將軍,單家如今效忠的可是宸王和裴家啊!」
「你最好記得。」裴仕良冷哼一聲。
……
應羽芙和太子從府衙出來,便見幾名西麟使臣風風火火地朝著府衙沖了過來。
一看見太子,西麟大將軍便面色一喜,道:「太子殿下,我們正要報官,我們西麟國師不見了。」
「什麼?西麟國師不見了?」
太子面露驚訝。
「是,我們國師今日一早出門,至今未歸,他身邊未曾帶隨侍,我們十分擔心,還請太子殿下幫忙尋找。」
西麟大將軍焦急說道。
太子一臉關切,道:「放心,孤現在便派人去幫忙尋找西麟國師。」
「多謝北玄太子殿下。」西麟大將軍一臉感激。
話音剛落下,便見幾名西麟的官兵匆匆朝這邊跑了過來。
「大將軍,找到了,找到國師了。」其中一名官兵道。
西麟大將軍面色一喜,連忙沖那官兵行來的方向大步走去。
太子和應羽芙也一臉『關切』地跟了上去。
不多時,便見幾名西麟官兵抬著一個擔架走了過來,那擔架上,是一個身上還套著麻袋的人。
只是,西麟國師身上的麻袋和衣服被野狗撕的粉碎,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到處都是狗牙印子。
「啊——這?」西麟大將軍臉色猛地一變。
一名西麟武官猶豫著說道:「大將軍,我們找到國師的時候,國師正在被一群野狗撕咬。
國師的身上還有被人暴打後留下的傷痕,這……國師沒得罪什麼人吧?」
西麟大將軍面露遲疑之色,「我們初到北玄,怎麼會得罪人?太子殿下,請為我們做主!」
西麟大將軍一轉身朝向太子說道。
太子臉色凝重地點點頭,「在我北玄皇城,使臣竟被人套了麻袋毒打,簡直是豈有此理!
諸位使臣放心,孤定會嚴查兇手,給你們一個公道。」
「多謝太子殿下。」西麟眾人說道。
西麟一眾使臣前腳回到驛館,後腳北玄的太醫便到了。
太醫為西麟國師處理完傷勢,指著西麟國師臉上的面具道:「不知這臉上可有傷?」
西麟大將軍頓時神情一凜,這個真不好說。
只是國師從不在人前露臉,見過他真容的人,也就只有陛下一人而已。
「這……」西麟大將軍一陣遲疑。
就在這時,赤鑰公主帶著兩名婢女走了過來。
她道:「請太醫為國師看一看。」
西麟大將軍臉色一變,「公主殿下,不可!」
赤鑰看向他,挑眉道:「大將軍,本公主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西麟國師重傷至此,若是其臉上萬一有傷,卻耽擱了診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太醫也道:「赤鑰公主所言有理。」
西麟大將軍是一個中等個子,但體型粗壯,他摸了摸臉上的絡腮鬍,遲疑道:「保命要緊,勞煩太醫了。」
太醫略一點頭,動手掀開了西麟國師臉上的面具。
西麟大將軍和一眾西麟使臣皆都瞪大眼睛,緊張地盯著太醫掀面具的手。
赤鑰公主則是站在一旁,橘色瞳眸微微眯起。
終於,那聖紋面具被掀開,露出一張老者的面龐。
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因無他,只因這國師的真容居然格外俊美。
哪怕他已經老了,但是其英俊的長相依舊可見年輕時的風采。
甚至,就連臉上的鬍鬚都透著幾絲仙氣。
「這……嘶!」西麟大將軍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國師真乃神人也。」
其餘西麟使臣亦是差不多的反應。
赤鑰公主勾了勾唇,眼底浮現一絲嘲諷。
她幽幽道:「國師的確是好相貌。」
而北玄太醫卻是愣住了。
他盯著西麟國師的那張臉,眉頭越皺越緊 。
為什麼,他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 ?
太醫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在確定西麟國師的臉和頭部並沒有受傷後,他便拎著藥箱離開了。
太子行至半路,突然間,他一把掀開車簾,朝驛館的方向望去。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那西麟國師長的像誰了。
老威遠侯!
『死去』的老威遠侯!
之前老威遠侯應桓寵的墓被人刨了,已經證實應桓寵假死。
如果這西麟國師的臉不是巧合,那麼他的身份,無疑就是……假死遁走的老威遠侯應桓寵。
當然,老威遠侯死了,就還是老威遠侯。
可他現在若是活著出現,那就是北玄的叛徒,其罪當誅。
太醫臉色凝重,此事不論是巧合,或者是那西麟國師的真正身份就是應桓寵,他都必須要進宮去面聖。
太醫對車夫吼道:「快,改道,進宮。」
……
另一邊,東宮私牢中,應蘅芷眉頭緊鎖。
【八哥,明鸞的所有氣運都已經歸屬於我,可為何我還是沒有走出這私牢?】
系統008也有些犯疑惑,但還是對自己的判斷極自信,它道:【宿主,你不要心急,北玄氣運昌盛,明鸞作為北玄公主,她的氣運是很濃厚的。
你吸收了她的全部氣運,絕對是好處無窮的。「
應蘅芷點點頭,暫時被系統008的說辭安撫。
突然,系統008的聲音又響起,並且這次無比激動,【宿主,我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什麼事?】應蘅芷許久未見系統008如此激動了。
就聽系統008道:【宿主,九星連珠,我發現了九星連珠的線索!】
【九星連珠?】應蘅芷的臉色也陡然間激動起來。
她從小被應南堯帶著參加四國會晤的宴會,宴後,四國至寶要聚首在祭壇之上。
可是東辰的九星連珠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上輩子,直到她死,九星連珠的下落亦未能找到。
可是現在,008居然說發現了九星連珠的線索 。
【八哥,到底是怎麼回事?九星連珠在哪裡?】應蘅芷的聲音里透著無法抑制的喜悅。
她的雙眼充斥著貪婪。
系統008道:【是東辰國使臣和假帝師韓蒙,他們拆穿了元後的身份。
元後海瓊章根本就不是海家親女,而是東辰國丟失的長公主。
那九星連珠便是跟東辰國那位丟失的長公主一同消失的。
東辰國使臣懷疑,九星連珠就在太子的手中。】
【什麼?九量連珠在太子的手中?難怪上輩子九星連珠一直不曾出現過。
上輩子太子死了,九星連珠便永久消失於人前,可是這輩子,太子沒死,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有機會拿到九星連珠?】
【沒錯宿主!】系統008的語氣很興奮,【只要拿到它,宿主,我便有把握讓你成為這個世界的天道寵兒。】
應蘅芷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
【叮!系統發布長線任務,請宿主不論以任何方法,任何手段拿到九星連珠。】
【好,八哥,你放心,我會不惜一切手段和代價,拿到九星連珠!】
【對了宿主,還有另外一個消息,應桓寵回來了,他現在的身份是西麟使臣。】
……
「陛下,那西麟國師的長相,與假死遁走的老威遠侯應桓寵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現在的他蒼老許多,不若年輕之時。」
太醫跪在大殿中央,將所見所聞盡數道出。
蒼玄帝驚道:「此事朕已知曉,鄭太醫,你退下去,有賞。」
鄭太醫心中驚訝,陛下竟然知道了?
他的心中隨即又升起一股崇敬,陛下果然手段非凡,竟然已經知曉了。
他恭敬地俯首行了一禮,道:「多謝陛下,臣告退!」
太醫走後,蒼玄帝看向一旁的太子和應羽芙二人,道:「西麟國師就是應桓寵,你們打算怎麼做?」
應羽芙道:「陛下,這應桓寵幾次三番要單獨見我,想必是要和我相認,下次他要是再約我,我就去見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好!」蒼玄帝應道,隨即冷笑:「朕也想知道,他找我北玄的福星打的什麼主意!」
正在這時,外面千羽軍稟報,說是南蠻使臣求見。
何必還道:「陛下,使臣無詔入宮,他們恐怕來者不善。」
蒼玄帝冷哼一聲,「南蠻仗著地形易守難攻,又遍地瘴氣,又有蠱蟲無數,這些年越發囂張。
那螭火蠱若非是出自他們南蠻,旁人誰又能得到?」
太子道:「父皇,不如宣他們進來看看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蒼玄帝點點頭,臉色冷淡,道:「宣他們進來。」
不多時,南蠻一眾使臣被宣了進來。
來的人是藍雁和玄風兩名南蠻的大祭司。
二人道:「參見北玄陛下,太子殿下,安國郡主。」
蒼玄帝喜怒難辨,道:「南蠻使臣前來見朕,是有何要事?為何不曾讓禮部前來通報?」
藍雁大祭司道:「陛下,我們冒然前來,實屬情不得已。
只是我們有一件急事,需求助於陛下!」
蒼玄帝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好奇道:「何事?」
藍雁看向玄風。
玄風道:「北玄陛下,我們此次前來,其實是想跟您要一個人。」
果然,他此言一出,蒼玄帝的臉色就有些冷了。
藍雁連忙道:「北玄陛下,我們雖然想跟您要一個人,但是我們不白要。」
「你們要何人?」蒼玄帝盯著二人沉聲道。
一旁,太子和應羽芙也很驚訝。
藍雁道:「北玄陛下,我們聽烏靈朵那個小丫頭說,南蠻的玄靈大祭祀曾化身為玄鏡,為復仇,在北玄皇覺寺中出家十八年。
玄靈大祭祀在北玄還有一絲血脈留下,如今玄氏一族血脈凋零,是以,我們想將玄靈大祭祀的血脈帶回南蠻,還望北玄成全!
為此,我們南蠻願意獻上各種天材地寶各十株,南蠻最珍貴的蠱蟲各兩對,另外,還有白銀百萬,珍稀玉石千斤。」
蒼玄帝心中一動。
玄鏡還活著的血脈,就剩下應蘅芷了。
不過那應蘅芷現在還在東宮的私牢中呢。
看在南蠻給的這麼多的份兒上,一個應蘅芷而已,他們可以給。
不過,太子上次說,那另一個擁有神器之人,就是應蘅芷。
若是就此將應蘅芷放回南蠻,也不知是福是禍。
而與此同時,應羽芙也在跟小癲交流。
【宿主,給他們,把人給他們!叫應蘅芷這個福星去禍禍南蠻吧!】
小癲的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應羽芙微微眯眼,看來,應蘅芷哪怕擁有了不知名的氣運,也依舊改不了禍星命格。
她微微一笑,開口道:「陛下,我覺得南蠻使臣很有誠意。」
太子也道:「父皇,南蠻使臣的確很有誠意。
應蘅芷雖為二皇弟的侍妾,但是如今二皇弟已死,應蘅芷又是南蠻玄靈大祭祀僅剩的血脈,我們何不成人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