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柳娘看向尹照文,這人一身官威,一看便知是大官。
太子道:「張柳娘,這位便是看上吳子山欲捉其為乘龍快婿的尹大人,你有什麼話,實話實說便是。」
張柳娘看向尹大人,原來就是這位大人看上了吳子山。
張柳娘的眼神瑟縮了一下,但聽從太子的話,還是如實說道:「大人,民婦不是吳子山的寡嫂,吳子山是吳家獨子,沒有過兄長。
民婦五歲時便被賣入吳家當童養媳,十三歲便與吳子山圓房,十四歲生了大丫,十六歲生了栓子,去年剛生了小兒子鐵柱。
民婦今年已經二十三歲,民婦是他的妻,這三個孩子,是吳子山的親骨肉。」
應羽芙倒吸一口冷氣,雖然民間十三歲訂親的女子不少見,但是大多都是要等到十五歲及笄之後才會正式成親。
這吳子山身為一個讀書人,居然不等張柳娘十五,十三便已經圓房,十四歲便讓其生子。
真是枉為讀書人。
【宿主,你也還不到十六歲,你身體好,可以跟太子圓房,雖然你身體好,但現在生孩子還是有些早了,再晚兩年更好。
況且太子身體有恙,也不適合生孩子,等太子身體大好再生不遲。】
應羽芙沒想到,小癲連她幾時圓房,幾時生孩子這種事都要操心。
她略有些尷尬地看了眼太子,沒說話。
太子也聽到了小癲的聲音,耳尖緋紅,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應羽芙。
尹照文看向吳子山,臉色陰沉,厲聲道:「吳子山,本官前些時日問你可曾婚配有家室,你說沒有。
你敢欺瞞本官?」
吳子山大呼冤枉,「大人,在下沒有說謊。」
他看向張氏,道:「嫂嫂,就因我不同意你留在皇城享福,讓你回老家伺候父親,你便要這般害我?」
張柳娘呆呆地看著吳子山,道:「我從來沒想過害你,若你怕我們母子擋了你的路,你大可直接休了我,我可以帶著孩子離開。
可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自問孝敬公婆,不怕苦不怕累,拼命掙錢供你讀書,供娘吃藥,娘死後,我你不在家,是我一人給娘辦了後事。
公爹好賭,是我一直支撐,孩子們從小沒吃過一口好的。」
張氏眼中緩緩淌下兩行清淚,「你要殺我,我認,怪我命不好。」
張氏的眼神突然有些狠:「可是,你為何連孩子們也不放過?他們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怎麼狠得下心?」
大丫和栓子沒說話,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吳子山,這兩個孩子的眼中毫無情緒,沒有絲毫對父親的失望或者期待。
更沒有痛苦,只有陌生。
「嫂嫂,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怎麼會害自己的親侄兒?」吳子到了這個時候,依舊在堅持。
他盯著張氏,道:「嫂嫂,你可知道,你這般害我,就是害了吳家,害了你自己,更是害了孩子們。
別人會怎麼看你?
人們會說你惡毒,孩子們也會因為你今日的所作所為,背上滿身污點。
張氏,你一個婦人,你是想毀了一切嗎?」
張柳娘愣住。
女子要以夫為天,她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孩子們大了,不會怨她這個當娘的惡毒嗎?
張氏看向兩個孩子。
大丫和栓子茫然地看著張柳娘,道:「娘,你沒有錯。」
張柳娘眨眨眼,她沒有錯?她真的沒有錯嗎?
應羽芙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就聽吳子山又道:「嫂嫂,女子三從四德,可你現在在做什麼?你在反天啊。
你是要被萬人唾罵的啊,你好好想想,毀了我,你能得到什麼?
你一個婦人,沒了家裡的頂樑柱,你和孩子們又要背負上什麼?
所有人都會看不起你們,欺負你們,你們這是要斷了自己的活路啊。
況且,你們掉進枯井中,也不是我願意的,你怎麼能怪到我頭上來?」
張氏眼中閃過迷茫,閃過動搖。
「嫂嫂,只有我好,你們才能好啊。」
吳子山嘆氣。
他一口一個嫂嫂。
【宿主,這個人不要臉,太不要臉了,這就是精神控制,他拿捏張氏,給張氏洗腦,讓張氏以他為天。
你們這位北玄陛下可不是什麼男人為天的昏君,他信奉能者為尊,是個英明的君主。
女子中有能者,他從來不介意重用。
光憑他願意培養明凰公主成為雪鳳軍統領便能看出來了,雪鳳軍可是北玄的底牌。
所以,北玄可沒什么女子以夫為天的說法。
可是這個吳子山,明顯是覺得他是男人,他就是天,簡直是個頂級人渣。】
不僅小癲很是氣憤,尹照文能夠成為如今的正三品,自然不是蠢人。
當今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做為君臣,他的想法跟陛下一致。
雖然他曾經出身貧寒,是由岳父一手提拔,但他得勢後,岳父已經辭官離朝。
可他與妻子感情很好,雖只有一個女兒,也從沒有納妾之意。
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這把年紀,眼瘸了。
他沉著臉,「吳子山,先前是本官錯看了你,本官今日便去面見陛下,向陛下請罪,你這乘龍快婿,尹某要不起。」
此言一出,吳子山便知他完了。
今日便是他拿捏了張氏,叫她改口,這些人也都不是瞎子,自己再想青雲直上,也是不可能了。
應羽芙看向迷茫無措的張氏,問:「張柳娘,這些年吳子山可有掙錢養家?」
張柳娘道:「郡主娘娘,吳子山要讀書,不曾掙錢,是民婦掙錢供他讀書。」
吳子山道:「正是,我乃讀書人,自然要一心讀書,考取功名。」
應羽芙沒理他,而是繼續問張柳娘:「張柳娘,這些年你和孩子們可曾受過欺負?」
張氏不知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民婦沒什麼的,只是可憐了孩子們。」
應羽芙又道:「你和孩子們遭受委屈時,吳子山可曾出面為你們撐腰?」
張氏茫然地搖頭,「那等煩心事,他不讓民婦同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