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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深夜被抓

2026-01-17 03:31:00 作者: 天下第九

  夜深人靜。

  城邊的一座破廟裡,四處漏風。

  廟裡點起了一盞煤油燈,燈芯剪得短短的,為了省油。

  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角落裡用稻草鋪的「床鋪」,還有兩個蜷縮著的人影在裡面瑟瑟發抖

  常偉靠牆坐著,左腿的石膏已經拆了,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

  他手裡拿著個黑乎乎的窩窩頭,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渣子硌得牙疼。

  這窩窩頭裡摻了不少野菜,又苦又澀。

  塗秋坐在他對面,也啃著同樣的窩窩頭。

  她那原本烏黑靚麗的頭髮已經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

  碎花襯衫的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棉絮。

  

  「這日子沒法過了。」常偉把窩窩頭往地上一摔,窩窩頭滾了兩圈,停在菩薩像腳下,「一天就吃這玩意兒,連口熱水都沒有!」

  塗秋默默撿起窩窩頭,吹了吹灰,塞回他手裡:「湊合吃吧,明天我再去菜站撿點白菜幫子。」

  「撿?」常偉無奈道,「你當我們是要飯的?」

  「我們現在跟要飯的有什麼區別?」塗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慌,「工作沒了,住處沒了,連糧票都只剩最後幾張。再不想法子,真得去要飯了。」

  廟外刮著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添了幾分淒涼。

  常偉狠狠咬了口窩窩頭,嚼著嚼著,眼睛慢慢紅了:「都是辰楠……都是他害的……」

  這話他今天說了不下一百遍。

  塗秋沒接話,只是默默啃著自己的窩窩頭。

  她也知道是辰楠害的,可他們還能怎麼辦?

  「我要有證據,早去派出所告他了!」常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派出所那幫人,看到爸倒了,根本不把我當回事。問了兩次,就說沒證據,不了了之。」

  塗秋沉默了一會兒,把最後一口窩窩頭咽下去:「那你想怎麼辦?」

  常偉盯著煤油燈的火苗,眼神陰狠:「他能下黑手,咱們也能。」

  「什麼意思?」

  「搞死他。」常偉一字一頓地說,「搞點錢,離開這鬼地方。」

  塗秋手裡的窩窩頭渣子掉在地上。

  她看著常偉,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你瘋了?殺人是要償命的!」

  「誰說一定要親手殺?」常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辰楠那小子經常往黑市跑,黑市那地方,亂得很,出點『意外』不是很正常?」

  塗秋心裡一動,這倒是個法子。

  黑市買賣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出了事也沒人敢聲張。

  要是能趁機敲詐一筆……

  「兒子啊,這很危險的,我們要怎麼搞?」她問,「咱們現在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我們不是有個表舅在天津嗎?」常偉說,「以前老爸幫過他,他欠我們家一個人情。」

  「要不我寫信找他借點錢,就說治腿用。等錢到了,咱們雇幾個人,在辰楠去黑市的路上……」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塗秋想了想,搖搖頭:「僱人風險太大,萬一那人反咬一口怎麼辦?不如……」

  她眼珠子轉了轉,「咱們自己動手。趁他落單的時候,從背後給他一棍子,搶了錢就跑。黑市的人身上都帶著不少現金,辰楠是採購員,肯定更多。」

  「然後呢?搶了錢去哪兒?」

  「去南方。」塗秋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鵬城那邊現在管得松,聽說能偷渡到港城。到了港城,去投奔你外公外婆。」

  常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怎麼沒想到這個呢。

  外公外婆一直在港城,聽說是做大生意的,常偉小時候見過一次。因為相隔太遠與政策的關係,實在沒辦法經常相見,就連他們的模樣都忘記了。

  這個計劃聽起來可行。

  既報了仇,又能弄到錢,還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是得小心。」塗秋補充道,「辰楠那小子不簡單,能把劉大奎跟你爸那些搞倒,肯定有手段。咱們得計劃周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那當然。」常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咱們好好合計合計……」

  兩人越說越起勁,煤油燈的火苗隨著他們激動的動作搖曳。

  常偉甚至開始比划起來,模擬著從背後襲擊的動作。

  塗秋則計算著需要多少錢,怎麼去鵬城再偷渡到港城。

  只要到了港城,那一切就都好說了。

  「不過得等幾天,等我再去打聽打聽辰楠的行蹤。」

  母女兩人正商議得熱火朝天,突然——

  「砰!」

  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板直接飛了進來,砸在供桌上,揚起漫天灰塵。

  煤油燈被風吹滅了,廟裡瞬間一片漆黑。

  「誰?!」

  常偉驚得跳起來,但因為腿腳不便,又跌坐回去。

  塗秋尖叫一聲,往牆角縮去。

  黑暗中,幾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借著月光,只能看出是三個彪形大漢,穿著深色工裝,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你們想幹什麼?!」

  常偉的聲音在發抖,他摸到身邊的拐杖,握在手裡當武器。

  沒人說話。

  三個大漢沖了進來,動作快得驚人。

  第一個直奔常偉,一把奪過拐杖扔到一邊。

  第二個按住想要逃跑的塗秋,第三個從懷裡掏出兩個麻袋。

  「救命啊!救命——」

  塗秋的呼救聲只發出半截,就被一隻大手捂住嘴。

  常偉想反抗,但他那瘸腿根本使不上勁。

  一個大漢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麻袋從頭套下。

  粗糙的麻布摩擦著臉,一股霉味衝進鼻子。

  「唔……唔唔!」他想喊,但麻袋口已經被紮緊。

  塗秋也在掙扎,但她一個女人的力氣,哪裡抵得過壯漢。

  同樣被套進麻袋,紮緊袋口。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你們想做什麼?救命啊!」

  「再多一句廢話,就弄死你們!」

  一句話,就嚇得他們不敢再出聲。

  兩個麻袋被扛起來,走出破廟。

  廟外停著一輛牛車,拉車的老牛在月光下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麻袋被扔上車斗,蓋上草蓆。

  車夫是個戴草帽的老漢,自始至終沒說過話。

  見貨裝好了,他輕輕抽了牛一鞭子:「駕。」

  老牛邁開步子,牛車吱呀吱呀地上了土路,往城外方向駛去。

  麻袋裡,常偉和塗秋拼命掙扎,但麻袋扎得太緊,根本掙不開。

  他們能感覺到牛車的顛簸,能聽到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還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而此時,就在破廟往北半里地的一個小土坡上,兩個人影正靜靜看著牛車消失在夜色中。

  辰楠和羅八刀並肩而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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