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小哥,需要搭把手嗎?」王大錘鼓起勇氣問。
「你要來幫忙?」辰楠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大錘,王大錘被看得尷尬地笑了笑,本來就是一句客氣話。
「啊哈……我就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辰楠也不在意,這種事情他一個人就可以,很快就把卡在石縫裡的屍體撬松。
屍體被水流一衝,打了個轉,然後緩緩向下游漂去。
慘白的臉最後朝上,那雙空洞的眼睛正好對著岸上的五人,像是在做最後的凝視。
然後,屍體轉過一個彎,消失在溪流的拐角處。
岸上,五人都沒說話。
山風吹過,帶著溪水的濕氣和遠處林子的草木氣息。
陽光更烈了,曬得石灘上的卵石都燙手。
「生火,煮肉。」辰楠率先打破沉默,「吃飽了才好下山。」
趙鐵柱從背包里掏出一口小巧的鐵鍋——這是獵戶進山必備的,既能煮水又能煮飯。
鍋不大,直徑不到一尺,鍋底已經被柴火熏得漆黑。
王大錘去撿柴火,山里枯枝多,很快就抱回來一捆。
他特意挑了些干松枝,這種柴火易燃,煙也少。
李二狗和孫老四負責處理狼肉。
早上剝皮時特意留的後腿肉,紅白相間,看著就鮮嫩。
兩人用匕首把肉切成小塊,又去溪邊清洗。
「接上游的水。」辰楠提醒,「別用下游的。」
李二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剛才陳三炮的屍體卡在石縫裡,雖然如今已漂走,但他們心裡膈應。
「曉得了。」他提著鍋往上走了一段,找了個水流湍急的地方。
這裡的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溪底圓潤的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生火用的是火柴,辰楠的空間裡倒是有打火機,但拿出來有些顯眼,還不如不拿出來。
趙鐵柱幾下就點燃了引火的乾草,再小心地架上細柴,火苗漸漸旺起來。
鐵鍋架在幾塊壘起的石頭上,溪水倒進去,很快就開始冒熱氣。
狼肉下鍋,咕嘟咕嘟地煮著。
把調料加進去,肉香混著柴火的氣息飄散開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辰楠從背包里——實則是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些曬乾的野菌子和一小撮鹽。
「嚯!還有菌子!」王大錘眼睛一亮。
菌子的鮮味融進肉湯里,香氣更濃了。
趙鐵柱又掏出一小袋玉米面,加水揉成團,拍成餅子,貼在鍋邊烤。
這是山里人的吃法,一鍋出,有肉有湯有主食。
五個人圍著火堆坐著,沒人說話。
只有鍋里的咕嘟聲,柴火的噼啪聲,還有遠處山林里偶爾傳來的鳥叫。
肉熟了。
趙鐵柱用樹枝削成的筷子撈起一塊肉,吹了吹,咬了一口。
「香!」他眼睛眯起來,「這狼肉煮得爛,不柴。」
其他人也紛紛動筷,肉確實煮得入味,菌子的鮮味完全融了進去,鹽放得恰到好處,不咸不淡。
狼肉腥膻重、瘦肉偏柴,加了調料味道好了不少。
玉米餅烤得外脆里軟,蘸著肉湯吃,別提多香了。
餓了一早上,五人吃得風捲殘雲。
王大錘連喝了三碗湯,抹了抹嘴:「舒坦!這趟進山,別的沒撈著,好歹吃了頓像樣的肉。」
李二狗也點頭:「是啊,平時在家沒打到獵,一個月也吃不上一回肉。這次雖然嚇人,但這肉……真香。」
孫老四吃得慢,細嚼慢咽,但碗裡的肉和餅子也沒剩下。
辰楠吃得多,怎麼說也是肉,吃了也能補充能量。
力氣大的副作用就是吃得多,四人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吃的多。
這可把其餘四人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辰楠有如此肚量,一般人還真養不起他啊!
好在他自己的本事強,否則餓死是遲早的事。
眼看鍋里的肉見底了,王大錘又繼續加了不少狼肉進去。
就這樣,五人吃了五鍋狼肉,大部分都是進了辰楠的肚子,幾人對他直接就是豎起大拇指。
難怪人家厲害,這吃那麼多,一般人也吃不下啊!
真搞不懂他吃的東西都存哪兒去了,肚子也不見撐大。
辰楠感受到他們的眼神笑了笑,說自己力氣大消耗大,吃多點理所當然。
飯畢,趙鐵柱把鍋拿到溪邊刷洗乾淨。
山里人珍惜物件,這口鍋跟了他十幾年,邊沿都磨薄了,但依然能用。
太陽升得更高了,曬得人懶洋洋的。
五人靠著石頭或樹幹,閉目養神。
昨晚沒睡好,今早又趕了一早上的路,又經歷了屍體驚嚇,確實累了。
但沒人真睡得著。
於是幾人就閒聊起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李二狗突然開口。
「辰小哥。」
辰楠睜開眼睛:「嗯?」
李二狗側過身,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少年。
陽光下,辰楠的臉還帶著些稚氣,但那雙眼睛……太沉靜了,沉靜得不像個十八歲的半大孩子。
「你……不害怕嗎?」李二狗問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話,「剛才那屍體……還有昨晚上那三個人……你就一點都不怕?」
這話問出來,趙鐵柱、王大錘、孫老四也都睜開了眼睛。
他們都想知道答案。
辰楠這處事方式穩得一批,根本就不是這個年齡該有的。
昨晚那三人找他們想要滅口,那會他們就很害怕。
看到陳三炮屍體時,李二狗腿都軟了,孫老四臉色發白,王大錘雖然強撐著,但手也在抖。
連最老練的趙鐵柱,心裡也直發毛。
只有辰楠,跟沒事人一樣。
直視屍體,撬屍體被溪水沖走、生火煮肉……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膽子,也太大了。
辰楠看著李二狗,又看看另外三人。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一種淡淡的、帶著點無奈的笑。
「怕?」他反問,「怕有用嗎?」
四人都愣住了。
「屍體就在那兒,怕,它就能消失?那三個人要來滅口,怕,他們就能放過我們?」辰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既然怕沒用,那就不需要怕。」
他的經歷只有他自己知道。兩世為人,他深刻地知道害怕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經歷多了膽子也就比一般人大,自然也就遇事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