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
辰楠站在高處,對著被抽調來的上百個精壯漢子大聲動員。
「材料馬上就到!咱們勝利大隊,不養閒人,也不打無準備的仗!」
「今天挖地基,明天砌牆!半個月內,必須把知青點給我立起來!」
「幹得好的,每天額外補貼兩個工分!」
聽到有額外的工分拿,社員們的眼睛全亮了。
辰建設、辰建國、辰建軍三兄弟更是身先士卒。
「都聽見支書的話了嗎?還不趕緊動手!」辰建設揮舞著鐵鍬,大吼一聲。
「誰要是磨洋工,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辰建軍脫了上衣,露出結實的膀子,一馬當先地沖向了空地。
一時間,號子聲、鐵鍬鏟土聲交織在一起。
勝利大隊,再次陷入了熱火朝天的勞動之中。
時間,在忙碌和汗水中悄然流逝。
春日的陽光一天比一天溫暖,知青點的地基迅速成型。
辰建民開著拖拉機,每天在村子和公社之間往返穿梭。
一車車的紅磚、青瓦、粗壯的圓木,源源不斷地運到了工地上。
在辰楠那張極其專業的圖紙指導下,哪怕是普通的泥瓦匠,也能把房子蓋得橫平豎直,毫無差錯。
每一塊紅磚的壘起,都傾注著勝利大隊人改變現狀的決心。
大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片青瓦穩穩地鋪在屋頂上,當廚房的煙囪里試著升起第一縷炊煙時,
一座寬敞、明亮、布局極其合理的全新建築群,矗立在了勝利大隊的村後。
十五間整齊的單排房,和一座帶有兩個大房間的集體宿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氣派。
院子裡甚至還用碎石子鋪了路,旱廁也按照辰楠的要求,建在了遠遠的下風口,乾淨衛生。
辰楠站在剛建好的知青點大門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就等著那批從城裡來的知青們,正式下鄉了。
上午十點。
勝利大隊的大隊部里,陽光映照著幾個老人的臉龐。
屋裡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辰東北坐在一張掉漆的老式辦公桌前,手裡捏著煙杆,吧嗒吧嗒地抽著。
他那布滿滄桑的臉上眉頭微皺,顯得心事重重。
旁邊,五十多歲的會計趙有福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老花鏡。
他手裡拿著個磨得發亮的算盤,「噼里啪啦」地打得飛快,嘴裡還念念有詞。
「大隊長,你說那些知青會不會來?咱們大隊的餘糧可是緊巴巴的啊。」
趙有福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長嘆了一口氣。
老支書吳浩然也坐在條凳上,雙手攏在袖子裡,面色凝重地接過了話茬。
「是啊,咱們大隊的日子雖然因為小楠的帶領好了不少,但要是再多來幾十個半大小子丫頭,那糧食壓力可就太大了。」
吳浩然處事穩重,考慮問題總是從大隊的實際利益出發。
也就辰楠剛上任,有許多事情需要交接,否則他早就在家不管了。
就在這時——
桌上那台紅色的老式搖把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把屋裡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辰東北趕緊把煙杆在桌角磕了磕,一把抓起了沉重的黑色聽筒。
「喂!這裡是勝利大隊!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了公社幹事的聲音,辰東北聽著聽著,臉色微微變了變。
「啥?知青到了?這麼快就到了?行,知道了,我馬上派人去接!」
掛了電話,辰東北看向吳浩然和趙有福,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公社打來的,說知青已經到公社大院了,讓咱們各大隊趕緊派人去把人領回來。」
趙有福聞言,手裡的算盤撥弄得更響了,眉頭皺成了疙瘩。
吳浩然則是一臉擔憂:「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些城裡來的娃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是個麻煩事。」
「對了,知青點就在小楠家邊上,就隔了一百多米。」
「這些娃娃要是嬌生慣養不懂規矩,可別鬧騰到了小楠一家子。」
辰東北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絕對的信任:「有小楠鎮著,誰敢鬧騰?」
「咱們大隊現在可不是以前了,這幫城裡娃娃要是敢炸刺,小楠絕對能收拾得他們服服帖帖!」
頓了頓,辰東北接著說道:「行了,別愁了。我等會兒去叫老四建民過來,讓他開大鐵牛拖拉機去公社接人。」
這可是一個展示實力的機會,不可能趕牛車去拉知青。
正說著,大隊部門口的厚重門被一把推開。
一股微風夾雜著灰塵湧入屋內。
辰楠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乾淨的青衣,劍眉星目,文質彬彬,卻又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場。
「大伯,吳叔,趙叔,你們大早上的商量什麼呢?」辰楠微笑著打著招呼。
辰東北一看是辰楠,臉上的愁雲頓時散去了不少。
「小楠啊,你來得正好。公社來電話了,說那批下鄉的知青到了,我正準備叫老四開拖拉機去接人呢。」
辰楠聽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知青下鄉,這可是個大事件,也是勝利大隊未來勞動力的一大補充。
他心裡很清楚,這些城裡來的青年如果管教得好,就是建設大隊的生力軍;如果管教不好,那就是一群吃白飯的禍害。
「大伯,正好我現在有點時間,不如我跟著四哥一起去公社接人吧。」
辰楠語氣平緩,但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辰東北想了想,立刻點了點頭:「行!誰去都行,只要把人安全接回來就成。你去跟著看看,我也更放心些。」
片刻後,辰楠跟著四哥辰建民來到了大隊的打穀場。
那台嶄新的「大鐵牛」拖拉機,正靜靜地停在場地中央,宛如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這可是整個勝利大隊的寶貝疙瘩,是全村人的驕傲。
辰建民性格開朗,是個妥妥的話癆,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打架好手。
他穿著一件破舊但結實的灰衣,手裡拿著一把沉甸甸的鐵搖把,大步流星地走到拖拉機車頭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