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支書！你看看，你看看！」
劉萍指著自己兒子們的慘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辛辛苦苦養的六個兒子啊！就被你們家那個瘋丫頭，打成了這副狗樣子！」
「你們辰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死在你們家大門口！」
劉萍一邊撒潑打滾，一邊偷偷用眼角去瞟王長令。
這都是他們來之前商量好的套路。
先哭慘，再鬧大，把理字占死！
然而，面對劉萍的撒潑。
辰楠不僅沒有半點慌亂，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看戲一樣看著地上的劉萍。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辰楠身後傳來。
「哥！」
「小楠！」
隨著幾聲呼喚，辰家眾人呼啦啦全走了出來。
辰東南手裡依然拿著那根旱菸袋，臉色鐵青，不怒自威。
李秀蘭雖然是個普通婦女，但此刻為了護犢子，也是昂首挺胸，毫無懼色。
春娣、夏娣、秋娣、冬娣，還有躲在姐姐們身後的勝娣也站了出來。
九個妹妹，除了在京城沒回來的四個，全都在這裡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相互攙扶著，站在了院子中央。
一家人，整整齊齊，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穩穩地立在了辰楠的身後。
夏娣更是雙手抱胸，微微揚起下巴。
那雙大眼睛裡滿是不屑，甚至還挑釁地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這一聲響，嚇得對面那六個「豬頭」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腿都軟了。
這邊的動靜鬧得這麼大。
距離辰家不過一百多米遠的知青點，自然也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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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完晚飯無處去的知青們，紛紛披上外套，跑出來看熱鬧。
周衛國站在人群最前面，眉頭微皺。
林雪緊緊抓著同伴的袖子，探著腦袋張望。
憨厚老實的劉大壯則是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
還有王強、羅明、李青等人，全都湊到了不遠處的大樹底下。
在他們這些城裡來的知青眼裡，辰楠這個村支書，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年紀輕輕，不僅長得文質彬彬，那雷厲風行的手段更是讓人佩服。
大隊的一把手，絕對的權威！
「怎麼回事？誰這麼大膽子，敢去砸辰支書家的門？」李青壓低聲音，滿臉驚訝。
「好像是王家村的人。」
周衛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深沉。
他可是把勝利大隊的情況摸了個底朝天。
想著以後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少年，先了解情況是很有必要的。
「王家村？他們瘋了吧？」王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勝利大隊，誰不知道辰支書是無人敢惹的？」
「他大伯是大隊長，堂哥們是小隊長，連老支書和民兵連長都是他堅實的後盾。」
「毫不誇張地說，辰支書在大隊裡，那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大多數社員都擁護他，這王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這個時候找辰家的麻煩？」
劉大壯憨憨地說：「可能……真的是辰支書家的人把人家孩子打了吧，你看那幾個娃，臉都腫成那樣了。」
「你懂什麼？」
林雪白了劉大壯一眼，壓低聲音分析道。
「這鄉下地方的事情複雜著呢。」
「我聽隊裡的老人說，大隊馬上就要重新選舉大隊長了。」
「這王家，以前也是大隊裡數一數二的大戶，上一任大隊長就是他們家的。」
「我看吶，打架是假，借題發揮，想要鬧事才是真！」
知青們聽了，紛紛點頭，覺得林雪分析得有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辰楠家的大門口。
都想看看，這位年輕有為的村支書，面對這種潑皮無賴的戰術，會怎麼處理。
院門口。
劉萍還在地上乾嚎，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辰楠看著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要說法？」
辰楠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逼近了王長令等人。
「行啊，你們想要什麼說法？說來聽聽。」
王長令見辰楠終於接話了，心裡暗喜。
他趕緊上前一步，裝出一副講道理的長輩模樣。
「辰支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現在你們辰家在這勝利大隊，那是勢力龐大，隻手遮天。」
「按理說，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是不敢惹你們的。」
「但是！」
王長令猛地拔高了音量，環視了一圈四周越聚越多的社員。
「凡事不過一個理字！」
「你看看我們家這六個孩子，被你們家那幾個丫頭打成什麼樣了？」
「這可是重傷！是故意傷害！」
「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給我們個滿意的交代，我們就去公社告狀！」
「我們要的也不多。」王老三在一旁陰惻惻地補充道。
「第一，賠償我們六個孩子的醫藥費、營養費，一共六十塊錢！」
六十塊錢！
在這個年頭，六十塊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第二！」王長令繼續大聲說道。
「你辰支書，必須代表你們辰家，在全大隊社員面前，給我們王家公開道歉！」
「還要寫檢討書，貼在大隊部的公告欄上！」
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社員們頓時炸開了鍋。
鄉下本來就沒什麼娛樂節目，一聽說有人鬧事，而且還是鬧村支書家的事。
大半個村子的人端著飯碗就跑過來看熱鬧了。
此刻聽到王長令的要求，人群中頓時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六十塊錢？這王家還真敢要啊！」
「就是，公開道歉？這不是打辰支書的臉嗎？」
「我看王家這就是故意的！」
有個年長的社員磕了磕菸袋鍋，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
「你們懂啥？王家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啥意思啊七叔？」年輕的社員不懂。
「你個瓜娃子，大隊不是馬上要選大隊長了嗎？」
「上一任大隊長是誰？王富貴啊！」
「王家這幾年被辰家壓得死死的，他們能痛快？」
這事情不是什麼秘密，大隊很多人都知道。
不管怎麼說，王家當年在勝利大隊也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只是後來出了個辰東北，勝利大隊從此不再是王家說了算。
如今王家捲土重來，怕是來者不善。
社員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圍觀之人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