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買材料要錢啊!」
「搭棚子,買木頭,買薄膜,哪樣不要錢?」
「這一個不好虧了本,咱們大隊連買明年種子的錢都沒了!」
趙有福死死護著帳本,像個護食的老母雞。
辰楠看著他那摳搜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趙會計,大伯,既然大家怕虧錢。」
「那我就在這兒,當著大伙兒的面,立個軍令狀!」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蓋子「哐當」一響。
「這試點種蘑菇的材料費,大隊先出!」
「如果最後真虧了,種不出蘑菇。」
「那虧多少,我辰楠自己掏腰包,原數補齊這個窟窿!」
「絕對不讓大隊帳上少一分錢!」
這話一出,滿座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辰楠。
這可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支書為了讓大傢伙兒過上好日子,居然願意自己兜底?
這份擔當,這份魄力,誰能不服?
辰東北夾著菸袋鍋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大侄子。
半晌,老頭子突然笑了起來。
「好!好小子!」
「有種!像咱們辰家的種!」
辰東北把菸袋鍋往鞋底上一磕,站起了身。
「既然小楠敢立下軍令狀,敢拿自己的錢來兜底!」
「那咱們這幫老骨頭,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事兒,我拍板了!」
「趙有福!」
「在!」趙有福趕緊站直了身子。
「明天一早,你就去把帳上的錢支出來一部分。」
「交給小楠,去買材料!」
「誰要是再敢在背後嚼舌根,阻攔大隊掙錢!」
辰東北眼神凌厲地掃過那幾個刺頭。
「別怪我辰東北手裡的鞭子不認人!」
大隊長一錘定音,屋裡再也沒有人敢反對。
大隊各幹部雖然還是有些提心弔膽,但也勉強同意了試點。
畢竟,有人兜底,他們也就放心了。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北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雪花,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
不一會兒,大隊部里就只剩下辰楠一個人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嘎嘣的脆響。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純粹是忽悠他們的。
有著隨身空間裡的靈泉溪水,他還怕種不出蘑菇?
只要把溫度提上來,再澆上稀釋過的靈泉水。
別說是蘑菇,就是人參他都能給催熟了!
不過這種秘密,自然不能跟別人說。
哪怕是不依靠靈泉水,他也有把握種植出蘑菇來。
辰楠走到屋角的火盆邊,熟練地添了幾根乾柴。
火苗一下子躥了起來,屋子裡的溫度漸漸升高。
他心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幾個大紅薯。
這些都是空間黑土地里產出的極品紅薯,個頭飽滿,表皮紅潤。
他用火鉗把紅薯埋進火盆邊緣的草木灰里。
不一會兒,一股濃郁的焦甜香味,就從火盆里飄了出來。
這味道,比普通紅薯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這時,厚重的棉門帘被輕輕掀開。
一陣夾雜著雪花的冷風吹了進來。
隨後,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走進了屋子。
是林晚晴。
她今天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厚棉襖,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烏黑的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
絕美的五官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出塵脫俗。
只是,那雙一向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卻寫滿了擔憂。
「你怎麼來了?」
辰楠抬起頭,沖她招了招手。
「外面風大,快過來烤烤火。」
林晚晴走到火盆邊,找了個小板凳坐下。
她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目光落在辰楠的臉上。
「剛才開會的事,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她的聲音清脆好聽,透著一絲急切。
「你真的立了軍令狀?」
「嗯,立了。」
辰楠點點頭,拿著火鉗撥弄著紅薯。
林晚晴咬了咬紅潤的嘴唇,眉頭微蹙。
「你這人,怎麼那麼衝動。」
「這冬天種蘑菇,誰也沒幹過,連個經驗都沒有。」
「萬一真的失敗了,你拿什麼去補大隊的窟窿?」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看著她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辰楠忍不住笑了起來。
平時冷若冰霜的林大知青,居然也有這麼著急的時候。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丫頭心裡有自己啊!
「你笑什麼?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林晚晴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看得辰楠心頭一跳。
他放下火鉗,湊近了一點,故作輕鬆地調侃道。
「怎麼?這麼關心我啊?」
「是不是怕我賠光了老婆本,以後沒人要了?」
林晚晴沒料到他會這麼說,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
「你……你瞎說什麼呢!」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盯著火盆里的炭火。
「我……我只是怕你給大隊惹麻煩。」
「口是心非。」辰楠輕笑一聲,也不拆穿她。
他用火鉗夾出一個烤得流油的紅薯。
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紅薯掰成兩半。
滾燙的熱氣騰空而起,帶著誘人的香甜。
「給,先吃口熱的暖暖身子。」
辰楠把其中一半遞到了林晚晴的面前。
林晚晴遲疑了一下,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接。
就在兩人交接的那一瞬間。
辰楠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林晚晴的指尖。
她的手很涼,像一塊溫潤的冰玉。
而辰楠的手,卻因為常年幹活和打拳,寬厚而熾熱。
兩人指尖微觸。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瞬間傳遍了全身。
林晚晴的手微微一顫,差點把紅薯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撞進辰楠那雙深邃帶笑的眼眸里。
那一刻,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火盆里的木柴「噼啪」作響。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曖昧。
林晚晴的心跳猛地加快,臉頰燙得驚人。
她趕緊低下頭,兩隻手捧著紅薯,不敢再看辰楠一眼。
辰楠看著她羞怯的模樣,心裡一陣好笑。
這丫頭,臉皮還是太薄了。
正當他準備再說點什麼,打破這旖旎的氣氛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哥!哥哥!」
門帘被猛地掀開,兩道嬌小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夏娣跑在最前面,臉蛋凍得通紅,手裡還攥著幾個生紅薯。
春娣跟在後面,拍打著身上的雪花。
兩小隻剛一進門,就愣住了。
她們齊刷刷地看向坐在火盆邊、臉色紅紅的林晚晴。
又看了看嘴角掛著笑意的大哥。
夏娣那雙大眼睛骨碌碌一轉,瞬間明白了什麼。
「哎呀!」
她立刻拉住春娣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兩小隻站得筆直,聲音甜得發膩。
「林姐姐好!」
林晚晴被這兩個小丫頭一喊,臉更紅了。
她趕緊站起身,有些侷促地理了理頭髮。
「春……春娣,夏娣,你們怎麼也來了。」
「來吃紅薯呀!」
夏娣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她衝著辰楠擠了擠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
「大哥,林姐姐,你們接著聊!」
「我們倆就是來烤紅薯的,絕對不打擾你們!」
說著,她拉著春娣,跑到火盆的最邊緣。
兩人蹲在地上,離得遠遠的,自顧自地把生紅薯往灰里塞。
春娣也懂事地回過頭,捂著小嘴偷笑。
「大哥,我們啥也沒看見,你們繼續。」
辰楠滿頭黑線。
這兩個古靈精怪的丫頭,瞎想什麼呢?
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林晚晴則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半個紅薯,連頭都不敢抬了。
只覺得這屋子裡的溫度,實在是太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