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升起，陽光灑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社員們吃過早飯，全都聚集在一號大棚外面。
看著被野豬撞破的棚頂，大傢伙兒的心都在滴血。
林老穿著破舊的棉襖，站在最前面指導。
「大家注意，先把斷裂的竹骨架抽出來。」
「別傷著旁邊的塑料薄膜，咱們得省著點用。」
林老的聲音雖然蒼老，但透著一股子幹練。
辰楠擼起袖子，帶頭鑽進了破損的大棚里。
裡面的景象更是讓人心痛不已。
綠油油的小白菜被野豬踩得稀爛。
鮮嫩的黃瓜藤也被扯斷了不少，滿地狼藉。
「這群殺千刀的畜生！」
辰建國咬著牙，心疼得直跺腳。
「這可都是咱們的寶貝啊，馬上就能換錢的！」
張曉春也是紅著眼圈，一邊收拾殘局一邊罵。
「要不是小楠帶著咱們把野豬都打死了，咱們還得虧多少？」
辰東北板著臉，在一旁大聲指揮。
「都別光顧著心疼了，趕緊幹活！」
「損壞的蔬菜都挑出來，回去餵豬。」
「好菜都碼放整齊，別再弄壞了！」
大傢伙兒齊心協力，動作十分麻利。
林老指揮著懂木工的社員，重新搭建骨架。
「這根竹子不行，太脆了，換一根粗點的。」
「綁鐵絲的時候要用力，一定要紮緊實。」
辰楠力氣大，一個人頂三個人用。
他扛著粗壯的木頭，輕輕鬆鬆就撐起了主梁。
到了中午時分，一號大棚終於修復完畢。
雖然裡面空了一小半，但好歹是修復了。
而裡面的蔬菜，由於沒了溫度，早就凍壞沒用了。
想要種植，又得重新開始。
辰東北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弄好了。」
「十個大棚就壞了一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走，大伙兒去打穀場！」
「分肉去！」
辰東北帶人在大棚這邊幹活。
打穀場那邊也一直有人在忙著。
打穀場。
早已經是人聲鼎沸。
雪地里舖著厚厚的乾草，上面堆滿了處理好的肉。
那簡直就是一座真正的肉山！
紅白相間的野豬肉，透著誘人的光澤。
旁邊還有一堆剝了皮的野狼肉。
場面壯觀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生肉味。
但在社員們聞起來，這就是世上最香的味道。
「我的老天爺啊，這得多少肉啊！」
「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肉堆在一起！」
大傢伙兒搓著手，眼睛都在放光。
趙有福會計早就準備好了大秤。
他戴著老花鏡，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快快快，把秤砣拿穩了。」
「這可都是咱們大隊的金疙瘩啊！」
林晚晴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棉襖，坐在桌子前。
她手裡拿著鋼筆，面前鋪著厚厚的帳本。
清冷的臉龐上，此時也難掩震驚之色。
「第一頭大野豬，二百二十斤！」
趙有福扯著嗓子，大聲報數。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提筆在紙上記下。
「第二頭，兩百八十斤！」
「第三頭，三百一十斤！」
數字一個比一個嚇人。
林晚晴每寫下一筆，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算過很多帳，但從來沒算過這麼大的數字。
這幾十頭野豬加起來，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僅全村人能吃上好幾個月。
多出來的野豬肉還能賣給縣裡的供銷社。
那絕對是一筆驚天巨款！
對這個時代的農村來說，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吳浩然支書背著手，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哎呀，咱們勝利大隊這次是徹底翻身了。」
「有了這些肉，這個冬天沒人會挨餓。」
辰東北也是樂呵呵地點頭。
「多虧了小楠啊，要不是他，咱們大隊就完了。」
辰建設在一旁大聲附和。
「那是，咱們小楠可是天神下凡！」
林晚晴聽著周圍的誇讚聲，心裡也十分認同。
她低著頭，繼續認真地記錄著每一個數字。
就在這時，一陣誘人的肉香飄了過來。
辰楠端著一個大粗瓷海碗，走到了桌前。
碗裡盛著濃郁的肉湯，最上面還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花。
中間臥著一個燉得軟爛的肥美蹄髈。
「晚晴同志，辛苦了。」
辰楠把海碗輕輕放在她面前，聲音溫和。
林晚晴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辰大哥，我不累的。」
辰楠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絲心疼。
「手都抖成那樣了，還不累？」
「先趁熱把湯喝了，吃飽了再算咱們的『江山』。」
一句「咱們的江山」，讓林晚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抹緋紅。
「謝謝辰大哥。」
她小聲說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鮮美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散開，暖了整個胃。
辰楠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
「慢點吃，鍋里還有很多。」
旁邊的社員們看著這一幕，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張曉春捅了捅身邊的婆娘，擠眉弄眼。
「看看，咱們支書多會疼人。」
「林知青這福氣，大著呢。」
林晚晴聽到了議論聲，頭埋得更低了。
但心裡卻像被溫泉水包裹著一樣舒服。
肉山一點點被過秤。
林晚晴的本子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趙有福擦了擦汗，大聲宣布。
「一共是四十五頭大野豬！」
「二十頭小野豬！」
「五十八頭野狼！」
這數據一出來，全場鴉雀無聲。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發財了！咱們大隊真的發財了！」
辰東北拿著大喇叭，站在了桌子上。
「大伙兒靜一靜！聽我說！」
「按人頭算，每人分五斤野豬肉！」
「剩下的，咱們挑一部分賣給縣裡供銷社換錢！」
社員們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這麼多。
就在打穀場上一片歡騰的時候。
村口突然傳來了拖拉機的轟鳴聲。
大雪經過兩天的融化，加上社員們的鏟雪，道路終於搶通了。
幾輛拖拉機噴著黑煙，停在了村口。
紅星公社的李富貴書記，帶著公社救援隊跳下了車。
後面還跟著一輛綠色的軍用卡車。
那是縣武裝部派來支援的隊伍。
李富貴臉色焦急，腳下生風地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