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李富貴剛才那幾句震耳欲聾的問話，還在每個人的腦海中不斷迴蕩。
貌似這還不是勝利大隊的所有底牌。
這怎麼可能呢？
畝產反超紅旗大隊，碾壓第二名十倍以上，這已經是打破天際的奇蹟了！
難道在這個粗糙的布袋子裡，還裝了什麼比這更恐怖的東西？
別的公社大隊成員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長順更是瞪大了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咬著牙關。
他不信，他絕對不信勝利大隊還能翻出什麼更大的浪花來。
辰楠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臉上掛著一抹從容淡定的微笑。
他並沒有被全場那種近乎窒息的緊張氣氛所影響。
「大伯，大哥，既然李書記和大伙兒都想看，那咱們就別藏著掖著了。」
辰楠對著一旁的辰東北和辰建設使了一個眼色。
辰東北激動得直搓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好嘞！小楠，我這就拿出來讓領導們長長眼！」
辰東北大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辰建設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四十多歲的漢子，此刻竟然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他們為了這袋子裡的東西，可是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啊。
辰建設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解開了粗布袋子上綁著的麻繩。
全場數百雙眼睛，瞬間聚焦在了那個緩緩打開的袋口上。
大院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寒風颳過樹梢的呼呼聲。
連那些停課跑來看熱鬧的學生們，也都踮起了腳尖，屏住了呼吸。
布袋子完全敞開了，裡面墊著一層厚厚的乾燥稻草。
這是為了防止裡面的東西在顛簸的拖拉機上磕碰損壞。
辰東北深吸了一口氣，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撥開最上面的稻草。
緊接著，他雙手捧著一個圓柱形的物件，緩緩地拿了出來。
當那個物件徹底暴露在冬日的陽光下時。
晶瑩剔透的光芒，瞬間閃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用透明玻璃瓶裝著的物件。
透過那乾淨明亮的玻璃瓶身，能清晰地看到裡面浸泡在清澈糖水中的果肉。
果肉呈現出誘人的色澤，被切得整整齊齊，滿滿當當塞在瓶子裡。
包裝雖然簡易，連個花哨的貼紙都沒有，但那種純粹的質感，卻直擊人心。
辰建設也跟著從袋子裡往外拿。
一個，兩個，三個……
足足拿出了十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評委席前方的長桌上。
直到這一刻，大院裡的人群才終於看清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一場如同山崩海嘯般的驚呼聲。
「那……那是水果罐頭？！我滴個老天爺啊！」
「沒看錯吧？真的是水果罐頭！玻璃瓶裝的！」
「我的媽呀，這可是稀罕物啊！供銷社裡賣得死貴死貴的！」
「雖然罐頭不要票，可這是稀缺貨啊！」
「這怎麼可能？勝利大隊竟然能弄出水果罐頭？！」
整個大院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瘋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六十年代，水果罐頭意味著什麼？
那是只有逢年過節，或者家裡有老人小孩生了重病，才捨得咬牙去買的頂級奢侈品！
平日裡，普通老百姓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城裡的大幹部，或者是工人們才能享用的高級營養品！
現在，這十瓶真真切切的水果罐頭，就這樣擺在了他們面前。
李富貴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剛才雖然猜到辰楠會拿出加工廠的樣品，但他以為最多就是些果乾或者醃菜。
誰能想到，辰楠竟然直接掏出了水果罐頭這種工業化的高級產品！
李長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雪地上。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靈魂，嘴裡神經質地嘟囔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泥腿子怎麼可能做得出罐頭……」
李長風趕緊蹲下身去拉他，眼神中卻也充滿了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他知道，紅旗大隊這次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辰楠看著眾人震驚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罐頭，聲音清朗，傳遍全場。
「李書記，各位領導，這是我們勝利大隊嘗試加工的『京白梨罐頭』和『國光蘋果罐頭』。」
「兩種口味，每種都有五罐。」
「這就是我們計劃書中提到的加工廠副業的初步成果。」
辰楠頓了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光看外觀不能說明什麼，味道才是關鍵。」
「請領導們隨便開罐，親自品嘗一下我們的手藝！」
辰楠的話音剛落，評委席上的幾個公社幹部已經急不可耐地圍了上來。
周青雲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他看向李富貴。
「李書記，這……這咱們能嘗嘗？」
李富貴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
「嘗！既然辰楠同志說了，那咱們就現場驗貨！」
李富貴迫不及待地拿起了一瓶「京白梨罐頭」。
他用力握住鐵皮蓋子，手腕猛地一用力。
「啵——」
伴隨著一聲清脆悅耳的排氣聲，罐頭的密封蓋被成功擰開。
就在蓋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清甜果香，混合著糖水的芬芳，猛地飄散出來。
香！太香了！
這股香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霸道，直接鑽進了周圍所有人的鼻腔里。
前排的社員們聞到這股味道，紛紛狂咽口水，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太誘人了！
在這個連白糖都金貴的年代，這種濃郁的甜香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李富貴趕緊拿起桌上備好的乾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塊梨肉，連帶著一點糖水，送進了嘴裡。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緊緊盯著李富貴的表情。
李富貴輕輕咀嚼了一下。
「咔嚓——」
梨肉竟然還保留著一絲爽脆，緊接著，那股沁人心脾的清甜，瞬間在口腔里爆炸開來。
糖水甜而不膩，梨肉清香爽口，簡直比供銷社裡賣的還要好吃！
李富貴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享受和震撼的神情。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猛地睜開眼睛，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