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大隊長!你們勝利大隊是要造反嗎?」
「這些都是什麼人?都是反動學術權威!是該掃進垃圾堆的臭老九!」
「你們竟然讓他們和貧下中農坐在一起吃大鍋飯?還吃肉?」
「來人啊!把這些老東西給我綁起來,馬上拉回公社開批鬥大會!」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立刻從腰間抽出麻繩,如狼似虎地朝著趙老他們撲了過去。
趙老嚇得手一抖,碗掉在雪地上,肉湯灑了一地。
老人們眼中閃過絕望的神色。
難道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就要這樣被掐滅了嗎?
勝利大隊的社員們何時見過如此囂張的人。
馬二賴他們也認識,就是個混帳玩意。
很快就有十幾個社員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盯著馬二賴。
只要大隊長或者辰支書開口,他們會立即拿下這混帳。
「都給我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
辰楠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了老人們的面前。
他劍眉倒豎,眼神冷冽如刀。
「誰敢動他們一根汗毛試試?」
馬二賴被辰楠的氣勢震得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你就是那個縣級勞模辰楠辰支書?」
「你少在這兒耍威風!我告訴你,包庇壞分子,你也是死路一條!」
「給我上!連這個狗屁支書一起抓!」
馬二賴不知死活地揮了揮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人群中猛地竄出。
「汪!汪汪汪!」
大黑狗黑豹張著血盆大口,露出發亮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黑豹可是吃過空間靈泉的,體型比一般的狗大了一圈。
那兇悍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頭小牛犢子。
它直接撲向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混混。
一口咬住那人的棉褲腿,死命地一甩。
只聽「咔啦」一聲。
那混混慘叫著摔倒在雪地里,棉褲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凍得發紫的皮膚。
黑豹並沒有停下,它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馬二賴。
前爪伏地,作勢欲撲。
馬二賴嚇得臉色慘白,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狗!有狗!快、快把這畜生趕走!」
辰楠冷笑一聲,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黑豹,看住他們,誰敢動,就咬斷他的脖子!」
黑豹仿佛聽懂了人話,低吼著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幾個紅袖標嚇得連連後退,手裡的麻繩都掉在了地上。
辰楠目光如電,指著馬二賴的鼻子,字字鏗鏘。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跑到我們勝利大隊來撒野!」
「你知不知道這幾位老同志現在在幹什麼?」
「他們在接受我們勝利大隊貧下中農最嚴厲的勞動改造!」
「我們在榨乾他們腦子裡的知識,讓他們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你現在要把人帶走去批鬥?」
辰楠猛地跨前一步,逼視著對方。
「耽誤了我們大隊給國家創外匯的生產任務,這頂破壞生產的帽子,你馬二賴戴得起嗎?!」
馬二賴被懟得啞口無言,冷汗直冒。
「創……創什麼外匯?你少拿大話嚇唬人!」
辰楠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嚇唬你?我們大隊正在籌建農副產品加工廠,這是公社都知道的事!」
「你想搞破壞?行啊!」
「明天我就去縣裡,找縣領導好好掰扯掰扯!」
「看看是你的批鬥重要,還是國家的外匯重要!」
在這個年代,「破壞生產」這頂帽子可是能壓死人的。
馬二賴徹底慌了。
他本來就是想來撈點油水,耍耍威風,哪敢承擔這麼大的罪名。
「你……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馬二賴色厲內荏地扔下一句狠話,帶著那幾個手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打穀場。
甚至連掉在地上的手電筒都沒敢撿。
看著這群跳樑小丑灰溜溜地跑了,社員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辰支書威武!」
「黑豹好樣的!咬死那些王八羔子!」
辰楠轉過身,看著驚魂未定的老人們。
他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秦老,趙老,你們受驚了。」
「在勝利大隊,只要有我辰楠在一天,就沒有人能動你們。」
「你們儘管放手去干!」
這一刻,老人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幾年的委屈、恐懼、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趙老緊緊抓著辰楠的手,老淚縱橫。
「辰支書……你是個好人!是個大好人啊!」
「你放心,你們說啥我們幹啥!」
秦老也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用力拍了拍胸脯。
「關於罐頭滅菌和密封膠墊的技術參數,包在我老秦身上!」
「絕不會讓一瓶罐頭漏氣!」
看著老人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辰楠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有了這幾位真神的全力以赴,水果罐頭廠的硬體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
不遠處的角落裡。
林晚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火光映照在她清冷絕美的臉龐上,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此刻泛著異樣的神采。
今晚她穿著辰楠親手做的那件銀狐大衣,把嬌小的身軀裹得很嚴實。
今天辰楠的舉動,其實是冒著很大政治風險的。
如果被人惡意舉報,後果不堪設想。
林晚晴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吃過飯後,社員們漸漸散去。
林晚晴快步找到了正在大隊部門口抽菸的辰東北。
「大隊長。」
林晚晴聲音清脆,透著一絲急切。
辰東北轉過頭,看著這位文靜的女知青,和藹地笑了笑。
「是晚晴同志啊,怎麼還沒回去歇著?」
林晚晴微微咬了咬嘴唇,開門見山。
「大隊長,辰大哥今天重用牛棚那些人,雖然理由很充分,但畢竟身份敏感。」
「要是大隊裡有心術不正的人,偷偷跑去公社或者縣裡搞舉報那一套。」
「辰大哥會很危險的。」
辰東北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用力磕了磕菸袋鍋,冷哼了一聲。
「晚晴同志,你把心放在肚子裡。」
「咱們勝利大隊,是一條心!」
「小楠是為了大伙兒能吃上飯,能過上好日子才這麼拼命的。」
「誰敢在這個時候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
辰東北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在夜風中擲地有聲。
「我辰東北把話放在這兒!」
「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去舉報小楠。」
「我就打斷他的狗腿!把他們全家趕出勝利大隊,永遠別想回來!」
聽到大隊長這番殺氣騰騰的保證。
林晚晴那顆懸著的心,這才真正落回了肚子裡。
她知道,辰東北在村裡的威望極高,說到做到。
整個大隊,已經被辰楠打造成了一塊鐵板。
誰也別想從內部攻破。
她轉頭看向正在和趙老討論圖紙的那個高大背影。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驚艷的淺笑。
這個男人,總是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
勝利大隊,真的要起飛了。
這一夜,風很冷。
但勝利大隊所有人的心裡,都燒著一團火。
一團名為希望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