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或者現在應該叫魔臨峰。
原本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黑色的魔氣徹底籠罩。
山頂李凡隨意坐著。
他的腳下跪著一個人。
正是之前帶頭攻擊魔龍的天劍宗宗主劍無塵。
這位在修仙界威名赫赫,一劍光寒十九州的絕世劍修,此刻卻像一條死狗一樣,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本命飛劍已經成了魔龍的零食,一身修為被李凡死死壓制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饒…..…饒命...……」
劍無塵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恐懼。
他活了三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妖魔亂世,正邪大戰他都曾是一方豪強。
但面對眼前這個男人,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是一個魔。
而是一種無法理解抗衡的天災。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戰慄讓他徹底崩潰了。
李凡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正把玩著手裡的一塊玉簡。
那是從劍無塵的儲物戒指里翻出來的記載著天劍宗最高心法太上忘情劍。
「這玩意兒也能叫劍法?」
李凡隨手將玉簡捏成了粉末。
「太糙了。」
「連基本的運用效率都不到百分之十,居然也好意思叫絕學?」
他拍了拍手上的玉粉目光落在了劍無塵的身上。
「我對你們的功法沒興趣。」
「但我對這個世界很感興趣。」
李凡伸出手。
「搜魂。」
李凡輕吐二字。
五指張開直接扣在了劍無塵的天靈蓋上。
一股霸道至極的神識衝進了劍無塵的識海。
「啊啊啊啊!!!」
劍無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身體劇烈抽搐。
他的識海在瞬間被撕裂,所有的記憶情感秘密都被強行抽取出來湧入李凡的腦海。
李凡閉上眼睛快速瀏覽著這些信息。
三千年的記憶龐大無比。
但在李凡那個吞噬了天道本源的大腦面前這不過是幾秒鐘就能看完的東西。
畫面飛速閃過。
劍無塵的一生在李凡眼前播放。
從拜入師門到練劍有成,再到斬妖除魔,成為一宗之主....……
這些都不重要。
李凡過濾掉了那些無聊的恩怨情仇,直接搜索關於這個世界核心秘密的信息。
終於他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畫面定格在一千年前。
那時的劍無塵還是天劍宗的首席大弟子。
那一天,天空裂開了一道金色的縫隙。
不是飛升的天門。
而是接引之光。
幾個渾身散發著金光的人影從天而降。
他們自稱上界使者。
他們強大無比舉手投足間便能鎮壓當世強者。
他們沒有大開殺戒而是召集了當時各大宗門的領袖頒布了一道法旨。
「每隔千年,上界將開啟通道選拔資質優異者飛升。」
「作為交換爾等需供奉靈韻。」
所謂的靈韻就是這個世界最精純的本源之力,以及那些驚才絕艷的天驕弟子的靈魂。
那些被選中的飛升者根本沒有去往什麼仙界。
而是被這些使者帶走,成了……...
「爐鼎?」
李凡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如此。」
「什麼修仙界飛升。」
「不過是一個被圈養的養殖場罷了。」
他鬆開手。
劍無塵癱軟在地,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痴。
他的靈魂被徹底攪碎只剩下一具還有呼吸的軀殼。
「主神…..…輪迴者…...…」
李凡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懸崖邊,俯瞰著腳下這片廣袤的大地。
通過劍無塵的記憶他已經大概搞清楚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是一個編號為玄黃的資源位面。
隸屬於主神空間。
那些所謂的上界使者其實就是主神麾下的輪迴小隊。
他們每隔一千年就會降臨一次,不僅是為了收割資源更是為了挑選有潛力的苗子補充進輪迴空間,成為新的輪迴者。
而這個世界的土著修士就像是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的長,然後被割。
他們拼命修煉以為能逆天改命,結果只是讓自己變得更肥美一點好讓主神吃得更開心。
「真是一齣好戲啊。」
李凡感嘆道。
「騙了這麼多人演了這麼多年。」
「這主神真是可惜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憤怒嗎,不,更多的是興奮。
既然這裡是主神的後花園是它的糧倉。
那如果把這裡毀了那狗屁主神應該會很心疼吧?
「既然是韭菜地。」
李凡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黑色的魔氣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太極輪中的陰魚之力代表著吞噬同化與墮落。
「那就讓我替它先割了吧。」
「正好我的魔神衛還缺不少人手。」
李凡將手中的魔氣捏爆。
轟!!!
黑色的氣浪以魔臨峰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破壞。
而是侵蝕。
魔染天下。
中州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是一層黑霧。
這黑霧無聲無息轉眼間便覆蓋了方圓萬里的天空。
陽光被遮蔽大地陷入了陰霾。
各大宗門的護山大陣紛紛亮起試圖阻擋這詭異的黑霧。
但沒用。
這黑霧不是普通的瘴氣它蘊含著高維的法則力量。
天劍宗。
雖然宗主生死未卜但宗門內依然有數萬弟子駐守。
此時他們正驚恐看著天空。
「那是什麼?」
「魔氣?是魔道攻打過來了嗎?」
「快開啟護宗大陣!」
一位留守的長老大聲吼道。
天劍宗的護山大陣萬劍歸宗陣瞬間啟動,萬道劍氣沖天而起想要打碎那黑霧。
結果那黑霧穿過了劍氣和光罩直接落在了天劍宗的山門內。
它滲入了每一個弟子的身體。
「啊!這是什麼東西?!」
一名弟子驚叫起來。
他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
緊接著。
他感覺體內的靈力開始沸騰變質。
原本中正平和的道家真氣在這一刻竟然轉化成了魔氣!
這種轉化並沒有讓他感到痛苦。
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和強大。
他的修為在暴漲。
築基初期……..中期…..…後期…..…
短短几息之間他就突破了瓶頸達到了金丹期。
「力量…..…」
這名弟子的眼睛變了。
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狂熱和痴迷。
那是對力量的渴望也是對賜予他力量之人的膜拜。
不僅僅是他。
整個天劍宗數萬名弟子都在經歷著同樣的變化。
他們的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魔紋,他們的氣息變得陰冷暴虐。
但他們的神智並沒有消失。
他們沒有變成只知道殺戮的喪屍。
相反。
他們的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極端。
在他們的腦海中多出了一個念頭。
「臣服於魔主。」
「為魔主獻上一切。」
那個長老還在試圖抵抗。
他是合體期的大能,道心堅定還在苦苦支撐。
「守住道心!這是心魔!不要被它蠱惑!」
他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試圖驅散體內的魔氣。
但就在這時。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那個剛剛突破金丹期的弟子。
「長老。」
弟子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誠。
「為什麼要抵抗呢?」
「魔主賜予了我們新生。」
「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長老睜開眼。
他看到了周圍。
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弟子們,此刻眼中沒有了敬畏只有一種看異類的冰冷。
「你們…...…」
長老心中一涼。
還沒等他說完。
那個弟子手中的劍已經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鮮血飛濺。
長老不敢置信的看著胸口的劍。
「為了…..…魔主。」
弟子拔出劍臉上帶著神聖的笑容。
「不忠者殺。」
同樣的場景在中州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丹塔,神符門,百花谷…...…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在魔氣的侵蝕下頃刻間土崩瓦解。
但這並不是毀滅。
而是重生。
一種扭曲的重生。
那些被魔染的修士依然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功法。
但他們的信仰變了。
他們不再信奉天道,追求飛升。
他們唯一的信仰就是那個坐在魔臨峰頂端的男人。
李凡。
….......
魔臨峰頂。
李凡看著下方那不斷擴大的黑色領域滿意點了點頭。
「效率還不錯。」
他能感覺到。
隨著魔氣的擴散無數道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匯聚到他的身上。
這些信仰之力通過太極輪的轉化變成了最純粹的精神能量滋養著他的神魂。
不僅如此。
他還能通過這些信徒感知到整個世界的動向。
每一雙被魔染的眼睛都是他的監控。
被魔染的嘴巴都是他的傳聲筒。
「主人。」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傾城跪在地上,低著頭神態恭敬無比。
她也被魔染了。
作為李凡親自種下魔種的頭號奴隸她的轉化最為徹底。
此時的她雖然還穿著那身染血的白衣,但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那個清冷高傲的女帝。
而是一個妖艷危險且絕對忠誠的魔女。
她的眉心處多了一道黑色的蓮花印記。
那是魔奴的標誌。
「那些宗門已經基本控制住了。」
葉傾城匯報導。
「但還有幾個老頑固躲在秘境裡不肯出來。」
「比如那個萬佛寺他們的佛光對魔氣有一定的克製作用。」
「萬佛寺?」
李凡挑了挑眉。
「就是那個號稱普度眾生的地方?」
「是的。」
「聽說他們那裡有個老和尚,活了五千年,修成了金身羅漢有點本事。」
李凡笑了。
「金身羅漢?」
「聽起來挺硬的。」
「正好我也想試試這新弄出來的魔氣能不能破了那所謂的佛光。」
他站起身。
身後的太極輪緩緩轉動。
「傳令下去。」
「讓那些剛剛皈依的信徒們去萬佛寺集合。」
「既然他們不想入魔。」
「那就送他們去西天見佛祖吧。」
李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他們的佛法無邊。」
「還是我的魔威蓋世。」
「是。」
葉傾城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她曾經是正道領袖對萬佛寺敬重有加。
但現在。
她只想把那些禿驢的腦袋擰下來獻給主人當球踢。
這就是魔染的可怕之處。
它不僅改變身體。
更扭曲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