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手動作很慢。
像是在適應這具全新的身體。
那些被囚禁的修士們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們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魔、魔主饒命啊!"
一個老者率先崩潰了。
他是南域劍宗的太上長老,活了兩千八百年,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但此刻他跪了。
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願獻上劍宗所有資源!所有功法!所有弟子!"
"求魔主開恩!"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尊嚴?
臉面?
在死亡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有人帶頭其他修士也紛紛跪下。
"饒命!"
"我們願意臣服!"
"永世為奴!絕無二心!"
求饒聲此起彼伏。
但太一的手沒有停。
它的五指緩緩張開。
掌心朝向那些跪地求饒的修士。
"聒噪。"
它開口了。
聲音依然沙啞。
但多了一絲厭煩。
那些求饒聲戛然而止。
不是他們不想喊了。
而是喊不出來了。
他們的嘴還在張合。
喉嚨還在震動。
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這…...…"
李凡微微挑眉。
他沒有出手。
太一也只是張開了手掌。
但那些修士的聲音就消失了。
"法則?"
李凡輕聲道。
太一點頭。
"聲音的法則。"
它說"我能感知到它們,那些法則它們在空氣中流動,構成這個世界的基礎,我可以…..…操控它們。"
李凡沒有說話。
太一繼續抬手。
這一次它的手指向了遠處的大地。
那裡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屍體。
都是之前被李凡屠殺的修士。
有馭獸山莊的。
有太華聖地的。
有各大宗門前來圍剿的。
數量太多了。
多到鋪滿了整個魔臨峰周圍的山谷。
血液早已凝固。
屍體開始腐爛。
腐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太一的手指輕輕勾了勾。
"起。"
一個字。
"咔嚓。"
"咔嚓咔嚓。"
聲音響起。
那些屍體動了。
不是詐屍。
是骨頭在重組。
血肉從骨架上剝離,化作一灘灘膿水滲入地下。
只剩下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開始自行組裝。
頭骨歸位。
脊椎連接。
四肢拼合。
一具具骷髏從地面上爬起來。
它們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那是魂火。
是太一賦予它們的意識。
"這是…....…"
一個被囚禁的修士瞪大了眼睛。
他認出了那些骷髏。
"那是我師兄!"
"那是張長老!"
"那是…...…那是掌門!"
驚恐的聲音響起。
那些骷髏曾經是他們的同門。
是他們的長輩。
是他們的親人。
但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具傀儡。
站在太一身後。
聽候差遣。
太一的手繼續動作。
更多的白骨從地下鑽出。
從山谷中。
從血泊里。
一具。
十具。
一百具。
一千具。
數量還在增加。
很快魔臨峰周圍就站滿了骷髏大軍。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頭。
保守估計至少有十萬具。
這還只是魔臨峰附近的屍骨。
如果算上整個中州……....
那些在李凡養蠱過程中死去的修士……....
那個數字會大到讓人絕望。
"玉清之道。"
太一收回手平靜的說,"掌控生死,操縱屍骨,死者為我所用。"
李凡點頭。
"不錯。"
兩個字。
算是認可。
太一的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繼續。"
李凡說。
太一再次抬手。
這一次它指向了那些跪地的修士。
那些活著的修士。
"等等!"
一個聲音響起。
那是一個青年。
穿著華麗的錦袍,腰懸玉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的修為不高,只有元嬰初期。
但他的膽子很大。
或者說他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我是東域王家嫡子!"
他大喊道,"我父親是東域之主!你若殺我,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太一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靜。
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東域之主?"
太一重複了一遍這個稱號。
然後它轉頭看向李凡。
"父神,東域之主是什麼?"
李凡嘴角微微上揚。
"一條狗。"
他說,"之前我封鎖中州的時候,他是第一個送上貢品的。"
太一點頭。
"明白了。"
它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個青年。
"你父親是一條狗。"
太一說,"所以你是狗崽子。"
"你——"
青年的臉漲得通紅。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太一的眉心豎痕裂開了。
那道一直緊閉的豎痕終於甦醒。
裂開的瞬間一道光芒射出。
那光芒沒有顏色。
或者說它的顏色超出了人眼能識別的範圍。
只能看到一道扭曲的軌跡。
從太一眉心到那個青年之間的直線。
"噗。"
青年消失了。
沒有血。
沒有肉。
沒有骨頭。
什麼都沒留下。
就像他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不只是他。
他身後的空間也消失了。
一道筆直的溝壑出現在大地上。
寬約一丈深不見底。
溝壑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那些跪地的修士全都傻了。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個王家嫡子呢?
他身後的那座山呢?
那條河呢?
都去哪了?
"上清之道。"
太一的聲音響起。
眉心豎痕重新閉合。
"毀滅一切。"
它說得很平淡。
李凡走到溝壑邊,低頭看了看。
純粹的深淵。
連空間都被抹去了。
"射程呢?"
他問。
太一想了想。
"不知道。"
它誠實的回答,"剛才那一擊,我只用了一成力,它應該還在飛。"
李凡沉默了一下。
"會傷到誰?"
太一搖頭。
"這個方向是東海,穿過東海是荒域,荒域之外是域外星空,應該不會傷到重要的東西。"
李凡點頭。
"下次注意方向。"
"是。"
太一應道。
那些跪地的修士聽到這番對話,差點嚇暈過去。
只用了一成力?
那一擊只用了一成力?
這個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繼續。"
李凡再次說道。
太一點頭。
這一次它沒有抬手。
也沒有睜開眉心豎痕。
它只是站在那裡。
靜靜看著那些修士。
然後。
有人動了。
一個老者突然站起身沖向太一。
他手中多了一柄劍。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
劍身上流轉著七彩光芒,蘊含著恐怖的威能。
"我跟你拼了!"
老者怒吼。
他是西域第一劍修。
活了三千年。
殺過魔頭。
屠過妖王。
從不知道恐懼是什麼。
但今天他怕了。
他怕到了極點。
所以他選擇拼命。
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亡。
七彩長劍刺向太一的胸口。
劍氣呼嘯。
空間撕裂。
這一劍他用盡了全部修為。
太一沒有躲也沒有擋。
它只是站在那裡就跟他的造物主李凡一樣裝逼。
看著那柄劍刺來。
"叮。"
一聲輕響。
劍尖抵在了太一的胸口。
然後停住了。
刺不進去。
老者瞪大眼睛。
他看到自己的劍抵在太一的衣服上但衣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怎麼可能?"
他不信邪瘋狂催動靈力。
劍身顫抖。
劍氣暴漲。
但依然刺不進去。
一分一毫都刺不進去。
太一低頭看了看那柄劍。
"太清之道。"
它說"萬法不侵。"
然後它抬起手兩根手指捏住了劍身。
輕輕一折。
"咔嚓。"
那柄跟隨老者三千年的本命法器斷了。
老者噴出一口鮮血。
本命法器被毀他的修為直接跌落了兩個大境界。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轉身就跑。
不跑不行。
這個怪物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但他只跑出了三步。
一根白骨手臂從地下鑽出抓住了他的腳踝。
他低頭看去。
那是一具骷髏。
他認識。
那是他三百年前殺死的一個魔頭。
"你…....…"
話沒說完。
更多的骷髏從地下鑽出。
將他淹沒。
慘叫聲響起。
很快又消失。
當骷髏們散開時老者已經變成了一具白骨。
站在骷髏大軍之中。
成為了其中一員。
"有意思。"
太一輕聲道。
它發現自己的三種形態可以配合使用。
玉清操控屍骨。
上清毀滅一切。
太清萬法不侵。
三者結合幾乎沒有弱點。
"開始清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