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市長,你要幹什麼?」
不止康辰,其他人也紛紛大驚失色,眼睛死死看著他手裡舉著的水杯。
好傢夥,鬥嘴就鬥嘴,平常誰開會還沒個急眼的時候。
政見再是不和,再是對手,也不能有這種舉動啊。
現在可不比幾十年前了,以前都是書面記錄,消息流通不暢。
關起門來打得昏天黑地的你不說我不說,不出大亂子,上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第二天碰了頭照樣一句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此揭過,頂多實在難以調和的調個崗。
可現在,不說記錄員書面記錄、電腦文檔記錄,就是這視頻記錄都是常有的。
這他娘的發到省委辦公廳去,秘書長一看,就等於楚書記看了。
哦,人家來第一天開會,讓下面人開會領會會議精神、落實會議部署。
他們搞個這齣來,是想幹什麼?
這不就是給人一種不團結、積弊很多的表現嘛,先天影響就不好。
這是關乎這張桌子上所有人的大事,所以眾人紛紛出言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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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打散了會回去打啊,可別影響我們的前途。
一聲聲呼喚,讓張剛心中的怒氣稍稍一凝,死死地看了眼對面的許貞業後,他一把將水杯砸到身旁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還有什麼要說的,都一併說了吧?」
張剛沉聲道。
見他臉色黑得嚇人,卻沒有更出格的舉動,康辰也稍稍放下了心,同高順對視了一眼。
現在,擺在眼前的是如何處理。
剛剛高順秘書拿來給二人看的,是省紀委發的一份文件,要求對之前飆車案中,有打招呼行為的相關責任人由所屬紀委視情況進行談話問詢、並做調查處理及時上報。
如今,康辰已然看出來了,高順想借這個機會扳一手。
但眼下,看張剛的狀態,他很擔心對方會發瘋。
可問題是省委、省紀委指示……
念及至此,康辰避開高順探尋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即用右手放到了左手邊。
王青飈頓時明白了端水大師的意思,輕咳一聲,開口道:「咳咳,康書記,您看會也開了這麼長時間了,要不休息一會兒?」
康辰抬起頭,看了眼其他人,見眾人紛紛點頭,便拍板道:「休會十……十五分鐘,該上廁所上廁所,但是,會議不結束,除必備工作需要,所有人不得私自聯繫外界,否則視作違反會議秩序。」
話音落下,康辰拿起手機大步朝外走去,王青飈也起身跟上。
兩人先後走出會議室後,裡面的氣氛驟然一松。
眾人紛紛起身離場,小聲交流著。
外面。
「康書記,今天這事?」王青飈跟在後面皺眉道。
「放寬心,」
康辰擺擺手,「不是什麼大事,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話間,兩人來到一間小會議室前,康辰推門而入,一邊滑動手機,撥出了電話。
王青飈在身後關上了門,靜靜等著。
鈴聲響了幾秒。
「我是陳天歌。」
「陳書記啊,您好您好,我是康辰,」
康辰笑著道。
「哦,是康辰同志,你們東江市不是在開會嘛,怎麼給我打電話來了?會都開完了?」陳天歌聲音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嗨,是這樣的,陳書記,會上出了點事,我休會了十五分鐘,這不來請示一下您的意見,請您拿拿主意。」
康辰苦澀道。
省委,此時陳天歌就在楚世君辦公室,聽到這話他眉頭不由得一皺。
他是蘇允中當時提起來的,康辰的老領導也於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兩人聯繫比較密切。
換言之,他現在就是康辰的支持者。
本想著是什麼事呢,但牽扯到會議上出了點事,換個地方他肯定直接就問了,但在這,
陳天歌於是直接道:「康辰同志,恰好,我現在在楚書記辦公室匯報工作,我把免提打開,你直接說。」
說著,他就照做,隨後將聲音調大、打開免提放到了桌子上。
「啊,楚書記也在啊,楚書記您好您好,」
聽到楚世君也在,康辰內心慌了一下,暗道這電話打的真不是時候,但現在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想要把自己摘出去,就要自己把自己摘出去,算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鬥鬥嘴,還能比當年漢東自由搏擊大會事情大?
想到這,康辰也心安了不少。
「嗯,康辰同志你也好,既然是暫時休會,那你就長話短說吧。」楚世君翻看著陳天歌拿來的材料,一邊道。
「好的,楚書記、陳書記,是這樣的,剛剛會上……」
康辰迅速將情況說明了一下,隨後慚愧道:
「楚書記、康書記,我檢討,作為班長,我沒有及時發現班子裡同志之間的矛盾並做調和,導致在會上搞出這檔子事,我對此應當負責。」
他說完,就神情忐忑的等待著。
身後,抽著煙的王青飈面色古怪,碼的,誰說你只是端水大師啊。
你這主動接鍋蓋的本事也不小啊。
是的,在他看來康辰看似是把問題攬在了他身為班長的身份上,但其實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這件事即便要做什麼處罰,康辰無非就得到一句批評罷了。
所以說很多時候,態度很重要。
辦公室里,陳天歌見楚世君神色沒多少變化,心思一轉,便開口道:「康辰同志,這一點我就要批評你了,作為班長,對於班子裡同志們的情況要及時了解,出現了矛盾就要儘快調節,你調解不好,可以向省委打招呼嘛,你看看現在這搞得是什麼事,都擺在明面上了。」
說罷,他看向楚世君,「楚書記,您看這事?」
楚世君這時才放下手裡厚厚的文件,瞥了陳天歌一眼,似笑非笑道:「天歌同志,你這都把壞人當了,我也不好再當更壞的人了嘛,」
陳天歌臉上尷尬一笑,但實則心裡沒有半點尷尬的意思。
康辰是他關係近的,他這不幫一手,以後還有誰親近他?
而且,這也是他篤定楚世君不會做什麼嚴厲要求,這事可大可小。
但還是那句話,再大,也沒有前些年京州那場李達康主導的自由搏擊大會事情大,就這都被沙楚二人組放下了,可見真正上心的事還是工作、是法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