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電話掛斷,康辰開口道:「行啊,高順同志,工作做得不錯嘛,楚書記都表揚你了。」
「嘿嘿,都是康書記領導的好,」
高順微微一笑,眉眼舒展,他這也算是星光護體吧?
有首歌咋唱的來著: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前程……
若不是康辰在這,他高低得唱兩句。
「哎,對了,康書記,陳書記剛那話,意思我咋聽著有些不對呢,」高順高興了一陣,想到陳天歌的話,疑惑問道,「意思是讓我就查到這裡?只查出來一個田羽就夠了?還是什麼意思,您見識遠,給我分析一下。」
其實他心裡有猜測,楚書記都表揚他了,陳書記這話意思,無非是讓他再加把勁,再努力挖一挖,之所以這麼說,就是讓他注意保護自己罷了。
但他不太敢確定,所以讓康辰分析一下,順帶,也讓其多些參與感嘛。
康辰聞言,心中微微點頭,不錯,不恥上問的精神很好,也讓我臉上好看,好同志。
於是,他想著陳天歌剛說的話,故作沉吟了一會兒,認真分析道:「我看,陳書記的意思想來是讓你繼續深查。」
「畢竟之前楚書記的態度很明確,有人跳出來,那就掃,沒人跳出來,就收網。」
「而眼下咱們自己能摸出來,也不失為一個選擇,不管是就此收網,還是倒逼其他幕後人下來,都達到了目的。」
「楚書記還表揚你了,讓你再接再厲,那陳書記肯定也是這個想法,他的意思,無非就是讓你小心一點,咱們這小胳膊小腿的,一個田羽就頭疼了,若是再得罪了其他人,他是擔心你扛不住。」
「高順同志,你有這個信心和膽量嗎?」
「有!」
高順沉沉點頭,眼裡閃著光,
「我是紀委書記,依規執紀拿人,維護隊伍的純潔性,是我的本職工作,什麼艱難險阻都難不倒我。」
「而且,康書記,這點,我和您想到一塊兒去了,我覺得陳書記也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敢確定,1您這麼一說,我就更加篤定了。」
「呵呵呵,」康辰聞言一笑,笑眯眯地道:「看來,咱們這是高山流水覓知音,市委紀委雙子星啊!」
『哈哈哈』
兩人不約而同地一笑,頗有昔日伯牙子期之氛圍。
迎著康辰的笑臉,高順心中暗暗道:嗨,其實我也怕,不過我知道,查出大魚了,也是省紀委牽頭,楚書記扛大鼎,到時候得罪人的活都在陳書記那,我算老幾啊,楚書記記得我的功勞就行,兵對兵,將對將,旁人記仇也記不到我身上,省紀委又不是我掌舵。
就苦一苦陳書記,得罪人的活他扛上吧,想來陳書記能幹到紀委書記,定然不會在意這些。
「那就這樣,高順同志,」
「你就按照陳書記的意思,繼續深查深挖,在錨定張剛、張翠花等人案件基礎上,看看還有沒有收穫,有的話,那更好,沒有的話,就等省里的消息。」
「另外,這期間鎖定到誰了,市裡的,只要牽扯的證據線索夠紮實,你第一時間打報告,該抓的就先抓了,敲山震虎,嚇一嚇他們。」康辰沉聲道。
敲山震虎?
高順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筆記里記得,嗯,當時對方在楚書記辦公室寫的,這就用上了,那我也要用。
「好,康書記,我都記下了,那我這就回去安排一下,您忙,我不打擾了。」
於是,高順順勢起身,告辭道。
「嗯,哎,等等,」
康辰見他準備走,剛準備點頭,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啊,這……」
壞了,話密了,讓他想起來了,
高順眼珠子直轉,昨天到現在忙得不行,他還沒抄完呢,
「康書記,我忘了拿了,我放家裡在,明天,明天我一定給您拿過來,就這麼說定了。」
話音剛落,他拔腿就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門、出去,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哎……」
康辰手伸在半空,但此時人已經跑了,他只得無奈一笑,
「這傢伙,下意識就把手放在胸口口袋,明明就帶著在嘛,」
他心裡沒有半點惱怒,因為高順此舉,足以說明他的小筆記寫得好啊。
能得到認可,他自然是開心的。
「罷了罷了,由他去吧,束之高閣倒是顯得我過於小氣狹隘了,讓他看看多學習一下,又何嘗不算是一種傳承……」
……
『哈秋』
省紀委。
陳天歌打了個噴嚏,他對面,秘書迅速閃了一下。
碼的,誰在背後蛐蛐我了。
揉了揉鼻子,陳天歌也沒在意秘書的動作,都是人之常情。
他將一份文件證明遞過去,沉聲道:「小朱,你儘快去,走一處,親自辦,全程保密,做信息比對,經手之人,都要給我簽署保密條例。」
秘書小朱接過來一看,頓時瞪大了雙眼,不敢怠慢,連忙應聲去辦。
等他走後,陳天歌靠在椅子上,望著外面的天色,幽幽一嘆。
希望高順那傢伙能懂他意思吧,可別又賣力深挖。
不然到時候,再挖出些什麼大魚,帳就全算他頭上了,一把年紀了,還得頂著偌大的壓力工作,哎。
……
『哎』
省發改,主任辦公室。
田羽剛送走一個來批項目的市長,桌子上的兩個半杯茶水還都溫熱著。
但這會兒,他是全然沒有心思,眉頭緊蹙,一對小眼睛幾乎要看不見了。
昨晚打了電話後,那邊讓他自己去報到,顯然是放棄他了。
可他心裡不甘心啊。
辛辛苦苦幹著髒活累活,好處沒撈著多少,整日裡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一出了事,就把他拋棄了。
打了幾通電話,也再沒人接。
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兩個選擇。
其一,去紀委。
其二,拖,篤定只查到張翠花身上,不會牽扯到他,那樣真有事的,也就是一些違規項目審批,脫一層皮罷了,但那種可能性在他看來,只是微乎其微,只能說是僥倖的想法罷了。
當然,還有一種選擇,多帶幾個一起,能攤一攤自己身上的罪責。
可要是這樣,無疑是把人得罪死了,那句威脅之語,他可不認為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