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見動靜呢?」
田羽手裡夾著煙,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不時抽上兩口,緊蹙的眉頭縮成了個川字。
不信邪的他,又坐回辦公桌,上面正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田羽滑動滑鼠,敲動鍵盤,打開了省紀委網站,隨著頁面的滑動,他雙眼死死地盯著。
一條條看過,他沒有發現異常。
隨後,他又看了東海市紀委、相關官媒,一切如同往常。
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省紀委、東海市紀委正式對張剛、楊建等人進行立案程序,開始審查調查。
「不應該啊,難不成沒發現?」
田羽臉上愁容滿面,抬手合起電腦,接著,臉上猶豫神色一閃而過,掏出一部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情況怎麼樣了?」接通後,田羽沉聲道。
「老闆,沒什麼異常,那天他們過來搜查之後就走了,不過我發現,這裡多了兩個掃地工,活動區域就在房子不遠處,好幾次我差點被發現了,」手機里傳來一個中年的聲音。
「什麼,被發現了?」田羽目光一凝。
「是差點,差點,我畢竟是業主,我鬥著膽子讓他們過來把我門前雜草清理一下,就沒後文了。」中年連忙道。
「你確定,當時紀委的人進去了?」田羽追問道。
「確定,他們出來還帶著東西呢,老闆,我後面和其他業主閒聊的時候也打聽了,有人也看見了的,他們還帶著消防的一起做檢查,要不是您說讓盯仔細點,我真要被糊弄過去了,」中年聲音篤定,問道:「您看現在怎麼辦?」
奇了怪了!
田羽愈加疑惑,聽到中年的問題,不耐煩地說了句:「和以前一樣。」便掛斷了電話。
『啪』
放下手機後,他又點起了一根煙,腦海里回想起的自己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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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怎麼想,他都覺得沒問題啊!
那天,田羽決定去東海市調研那個項目的時候,就有了這個想法。
那間別墅,是他以前還在東海的時候,一個商人無償贈予的,當然,他沒放到自己名下。
後來,那間別墅就成了他寫日記的地方。
寫日記這個習慣,還是他上學養成的,他初中語文老師要求每天寫日記,他學習很好,日記寫得很賣力。
慢慢地,這習慣就保持了下來,哪怕上了高中、大學也沒變,喜怒哀樂全部記載上去,感覺心安。
到了工作以後,蠅營狗苟、喜歡誰、討厭誰、他也寫。
田羽當然知道正經人不寫日記這個說法,但他自認不是正經人,所以可以寫。
到後面,他不滿足於只記錄日常,開始把自己的一些壞習慣、違規行為也記錄上去,當然,那些他見到的也沒放過。
直到記錄了自己第一份堪稱大額的違法所得記錄後,田羽才有些心慌,擔心日記本被人發現,就能夠定他的罪。
可他還是忍不住,因為這已經成為了他的一個愛好。
同時,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之前短暫的政法工作履歷中,常說這麼一句話: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沒有人可以一直逍遙法外。
因此,這寫日記的習慣,他終究是沒斷掉。
就想著如果遇到這個局面,日記本,以及他收集的罪證,可以成為他舉報他人來減刑的『功勞』。
以他的位置,判不了銅中毒,將來照樣比很多人風光。
也就是在那天,他讓人安排了這麼一個異常的舉動。
而這也證明了,東海市紀委果然已經將目光放在了他身上,既然如此,省紀委更不用多說。
他別墅里的那些東西,興許已經擺在了陳天歌桌面上。
可讓田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人怎麼還沒過來,甚至於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這兩天在樓里,其他人同級別的依舊見面笑談如風,低級別的仍舊笑臉相迎帶著巴結。
這一切的一切,讓他感覺,他仿佛依舊是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副省長、是手握全省項目審批的發改主任一般。
可也只有他知道,越是這樣,心裡越是慌張,越是彷徨。
就像是困在紗網裡的魚兒一般,明明周圍已然沒了逃脫的空間,可這紗網就是遲遲不肯撈起,任憑魚兒在有限的空間裡苟延殘喘。
沉默半晌,他手裡的煙已然燃盡。
田羽沉著臉,又打開了電腦,點開了網站。
上面,省紀委剛發了條:『關於一月四日上午九點,省紀委召開全省紀委系統大會,深入貫徹學習……,開展落實省委楚世君書記部署新年度整風大會等行動的重要通知』。
「呵呵,開會,開會,」
「陳天歌,我看你高粱米是白吃了,非要我自己過去嗎?」
……
「呵呵,我陳天歌高粱米不是白吃的呀,更不是嚇大的呀!」
省紀委,辦公室,陳天歌面露冷笑,站在辦公桌前,長長的電話線連著舉在耳邊的座機,
「老領導,上級讓我擔任東江省紀委書記,是信任我,是相信我的能力,那我,就不能讓組織失望,讓老百姓失望,」
「只要命令下來,我是一定敢於亮劍的!」
「真不怕?」
「不怕!」
陳天歌沉聲道,「您這個電話,要是一個星期前打,我說的話或許有那麼點水分,但現在,絕對沒有了。」
「一個高順,都敢查,都敢扯著我的虎皮做事,事情到了頭上,要是還畏畏縮縮的,不是我的作風!」
「好,很好!」
電話里的聲音帶著欣慰,
「小陳啊,看來高順那個小同志一番動作,反而把你給激活了,不錯,這才是執紀人員該有的擔當和作為,我本來還擔心你這兩年因為想著到時候要退了,辦起事情來就瞻頭顧尾的,這次也做糊塗事,打個電話看一看,如果你還是那樣,就趁早讓你去清閒算了,現在看來嘛,不必了。」
「老領導,聽您這意思,我要是先給您打電話的話,我就得抬屁股走人了?」陳天歌揣摩了一番,心裡一驚,詫異地問道。
「呵呵,那是自然的,」
對方沒有否認,
「執紀人員,心無鐵律何以斃惡?」
「這鐵律,不僅是對違紀人員,更是對自身所作所為的一個詮釋。」
「就像我說的,你現在也是高級幹部,我們培養一個高級幹部不容易,」
「當然,這期間,或許存在交換,存在一些默契,但不可否認的是,沒有能力的人,是走不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