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離開後,徐國平一路沉默著下了樓。
到了停車場,崔銘華終於忍不住發問:「國平同志,你這是?」
『哎』
迎著他的目光,徐國平一嘆,「銘華同志,你說楚書記他們是怎麼想的?他們就不怕楊雨和蔡尹東等人有什麼暗號嗎?」
「如果真有暗號,咱們就是貼在身上盯著,也沒用啊。」
此話一出,崔銘華也沉默了,他也這麼想過,但是,他畢竟人微言輕,兩位大佬都發話了,他還能否認不成?那純屬耗子藥里拌敵敵畏,死得更快。
「國平同志,我覺得,這事咱們考慮了也沒用,老實照辦就是了。」
崔銘華拍拍他肩膀。
「你怎麼這麼豁達?」
徐國平好奇問道。
「不是豁達,」崔銘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你有個老爺子能拖一拖,咱倆一樣的年齡,你已經正廳了。」
「我不一樣,我只是娶了個好媳婦,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今天,事事謹慎,所以,我深深明白一個道理,絕對的領導說的話,必然有他的道理,不然,咱們怎麼不是領導?」
徐國平目光一斂,這話說實話他聽著像放狗屁,但見這位表情怪有感染力的,他也不禁深思細品起來。
絕對的領導?
我這個紀委副書記,對方這個反貪局局長,在下屬眼裡確實是領導。
但相應的,陳天歌也是他們的領導,楚世君更是領導的領導。
如此說來……
徐國平豁然開悟,他懂了,崔銘華的意思是:順著領導說的辦,領導都不擔心,我們擔心什麼?人微言輕,要懂得審時度勢。
不是,你這杵了半天,就說你明白了,你明白什麼了?
崔銘華滿腦子問號,他就是隨便一說,想著讓徐國平不要糾結罷了,畢竟再怎麼糾結,你還能否定人家的決定不成?你就是再有膽子,也沒這個能力啊。
「冷那幹嘛,上車啊,一會兒蔡副省長都過去了。」
車上,徐國平喊道。
「哦,來了。」
……
辦公室。
楚世君給余聽雲打電話說明了情況。
聽完後,余聽雲冷哼一聲:「哼,膽子可真是肥,世君,你那天給我說了之後,我就查了查,這邊的安排沒有問題,不存在人為插手的痕跡。」
「也就是說,是那個劉碩和楊雨的聯繫,」
楚世君點點頭,「那余叔叔,這個劉碩,是您來還是我來?」
「我來什麼,一天忙的要死,你自己捏著玩兒就是了,」余聽雲隨口道,「先把人拘了,黃春同志那邊你來說,他可以放心,我也會打個招呼。」
「行,您不管,那我可就自己動手捏了?」
楚世君微微一笑,「到時候余叔叔可別說我沒打過招呼就辦你手下的人。」
「你小子,我腦子還不糊塗,記著呢,」
余聽雲笑罵道。
掛斷電話,楚世君立馬通知黃春過來。
不到二十分鐘,對方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進了門就檢討:「楚書記啊,關於劉碩的事,我檢討,深刻檢討,如果因此給東江的案件造成了消極影響,我們專案組願意負全部責任,絕不推諉。」
「行了,黃春同志,坐下說話,」
楚世君壓壓手,「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畢竟你們人事安排也是聽從部署的,個別人出了問題,不能連累集體,」
「但是,事情還是要處理的,專案組裡出了這樣的人,必須嚴肅對待!」
「是,楚書記,領導讓我一切聽您指示!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黃春正色道,心裏面鬆了口氣。
果然,不枉他過來就檢討,就把責任往身上攬,扯著專案組的名頭當鍋蓋。
「這個劉碩,平日裡在辦公室挺老實的,工作幹得也不錯,這次劉副書記點他的將,我本來還高興有一個得力助手,沒想到是這樣的人,楚書記,這件事還沒造成什麼惡劣影響吧?」
「真到那一步,叫你就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黃春徹底放下心來,「那,楚書記,您看這劉碩?」
「談談你的想法。」
「楚書記,我認為,不能大張旗鼓地抓,這樣一來,必然會被相關人員注意到,所以,我看對外,就說是臨時有事,把他調回去,實則把他當場拿下,如此既不驚擾其他人,也不影響工作,您看?」
黃春小心翼翼地道。
「嗯,就這麼辦,這樣吧,晚上你們三個組長來吃飯,就在省委辦,看守點,就放省紀委,你親自負責調查。」楚世君同意了這個方法。
「好,我這就打電話。」
黃春拿著工作專用手機,開始打電話。心裡一邊感慨:不愧是領導,面子給得足足的。
說實話,他都做好了由陳天歌這個紀委書記來辦的準備了,因為余聽雲給他說了,聽這位的,陳天歌來就不違背相關紀律。
這樣,即便讓陳天歌來辦有些打他們的臉,他也得認。
但對方還是給了這個面子,楚書記人真好。
……
另一邊,田羽看守地,劉碩掛斷電話,眼神閃爍,正準備起身,汪誼彬就推門走了進來,笑著道:「老劉,剛黃組長打電話,說晚上去省委吃飯。」
「我知道,給我也打了,」
劉碩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一邊不動聲色地問道:「我說老汪,這怎麼突然去省委吃飯啊,第一次去正常,這辦案期間,有些不合適吧?」
「那誰知道,」
汪誼彬兩手一攤,「不過我想,應該是楚書記比較關心進度吧,而且再說了,楚書記讓去,那就不存在什麼合適不合適,行了,等會兒一起。」
「好。」
劉碩笑笑,等門關上,他臉上笑意頓時消散,掏出利群點了一根,陷入了深思。
他聽說楊雨昨天被抓了,很突然,這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件事是不是被發現了。
但千思萬想,他總覺得不應該啊,畢竟那麼隱秘。
可他這會兒又不能打電話問,就是發信息都不敢,他們現在用的一切通訊設備,都是連著另一個地方的,只能被動地打聽。
這個節骨眼上,萬一楊雨被抓不是因為這事,他貿然動作反而是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