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動作下來,有人喜,有人憂。
也有人罵罵咧咧,錢信隆首當其衝,林如懿三天兩頭找事,要這個文件、要哪個記錄,手下人慢一點,對方就找上門,堵在他辦公室門口要,短短兩個星期,他顏面盡失,威信都沒了,偏偏他還敢怒不敢言,只能老實配合。
而此外隨著專班查出一件又一件事,拿了不少人後,他雖然不用擔心自己,但卻依舊忙得很,著急著給其他人吃定心丸,防止有人翻船。
而今天,他格外得難受,因為蔡尹東的辭職正式通過了,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開會說了之後,蔡尹東因為已經提前將工作交接給韓非等人,直接離場。
等散了會,辦公室都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私人物品。
一時間,錢信隆心裡忽然空落落的,所以,在辦公室神色恍惚地坐著,等到下班時間一到,他也顧不了其他,立即起身離開。
下樓,坐上車就準備去找蔡尹東。
可偏偏,現在又是下班高峰期,市區車很多,堵得半天才動一點。
這個時候,牛馬們的怨氣是很大的,沒人給他的車面子,即便交警看見了,也沒法讓車飛過去。
就在此時,后座上,錢信隆煩悶得臉色一冷,順著窗外,他看到了路邊街道上穿著嶄新制服、全副武裝的特警,十人一隊走過。
不少路人都止步好奇地看著,拍照片、拍視頻分享。
「小江,這是在幹什麼,有什麼活動?」
聞言,今天負責開車的秘書江忠證扭頭看了一眼,說道:「領導,您忘了?省長上午的會議上說,後天有個國際警察執委會議(刑警組織),放在了咱們東江,地點就在國際會議中心,前幾天省公安廳就開始安排了,」
「聽說都穿了新制服、拿上了新biubiu,開上了新車車,一天巡邏好幾遍呢,尤其是晚上,特警的車各個街道轉,這兩天治安度大大提升,半夜飆車的都不見了。」
「吶,您看,巡邏車。」
說著,江忠證指了指對面遠處一輛擠在車流中的巡邏車,新得不行。
「原來如此,」
聽秘書一說,錢信隆也想起來了,他雖然不關注,但也聽說上個星期瀋河哭爹喊娘的四處要經費,要換新裝備,甚至做出了他想做不敢做的事,去財政廳堵林如懿辦公室要錢。
而從秘書口中聽到飆車的都少了之後,他臉色迅速垮了下來,碼的,要不是之前那飆車的,他現在還風光著呢,怎麼會讓人堵門?
「該查,狠狠查,瀋河同志幹得好,飆車飆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江忠證不說話了,默默將車往前開了開,你他娘的又不住外面、又不住市郊的,誰飆車能吵到你?雞蛋裡面鑽龍蝦,蝦扯蛋呢!
二十分多鐘後,車輛終於從擁擠的車流里離開了,又用了十幾分鐘,到達了蔡尹東的住處。
此時蔡尹東還住在這,他的關係才轉到老幹部局,安置房屋還在走流程。
「你先回去,我一會兒走回家就行了。」
錢信隆隨口說了一句,迅速開門下車,三兩步進了院子。
「老蔡,老蔡,老蔡!」
「來了,我說你叫魂呢?」
蔡尹東滿臉不善地打開門。
「老蔡啊,你這走了半天,可想死我了,」
錢信隆看到人出來,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誠笑容。
「什麼走了?話都不會說,」蔡尹東沒好氣地道,讓開身子,「進來吧。」
兩人進了屋子,錢信隆左右一看,對倒茶的蔡尹東問道:「嫂子呢?」
「去找楊省長夫人了,她閒不住,最近又在研究什麼繡花手藝,」
蔡尹東將杯子放下,坐到了沙發上,「你急匆匆跑過來幹什麼?」
「我著急啊!」
錢信隆點上煙,滿臉煩悶,「你是不知道,你這一走,我這心裡就跟沒了主心骨一樣,想找個人說話,田羽那沙筆人沒了,楊雨也進去了,其他人也沒什麼好聊的,你現在也解甲歸田享福了,我天天還要受那個林如懿的窩囊氣,這半天時間,我是什麼文件都看不進去。」
「我享福?享福個屁!」
蔡尹東張口就罵,「那換你來享福,你干不干?」
錢信隆一噎,貌似也是,蔡尹東現在沒工作了,也就意味著進入倒計時了。
「老蔡你見諒,見諒,我這太激動了,嘴瓢了。」
「哼,」
蔡尹東冷哼一聲,「你跑過來幹什麼?這時候最忌諱亂跑,老錢,你可別著急忙慌,一定要穩住,你看,上次我又見了次楊雨之後,這什麼事都沒有,他顯然是管住了嘴,你可不能自亂陣腳。」
「哎,你放心,」
錢信隆搖搖頭,
「我這就是煩悶,過來給你發發牢騷,我穩的很,你們做了這麼多,我肯定不會辜負你們期望的。」
說著,他試探地道:「老蔡,你這也退休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
「怎麼,這麼著急讓我進去?」
「不不不,我就是擔心,怕拖得越久,越不利,免得再生變故,」錢信隆承認,他說的是實話,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他不想受氣了,只想著蔡尹東等人扛下事,事情揭過,他也能放鬆放鬆,好好讓有些人知道什麼叫大小王。
「再等等吧,起碼你得讓我過了這個年再說,」
蔡尹東聲音低沉,「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可以開始安排了。」
「說說看?」
錢信隆壓著激動的心情。
「這兩周,那個專班不是動作大嗎,拿了不少人,我看,博遠和立軍可以考慮先頂上了,然後自他們嘴裡,把我放出來,」
蔡尹東沉聲道,「還有十天過年,一天一個,差不多了,我也能過個年,就是可惜了博遠和立軍,哎。」
這一番話說的,錢信隆心裡的激動散去了不少,他沒忘記,這段時間能安心吃飯睡覺,都是這三人換來的。
走到這一步,心裡難免有些感傷。
「老蔡,委屈你們了,」錢信隆抿了抿嘴唇,「你們放心,到時候就是拼著被說,我也會去時常看你們。」
免了免了,到時候咱們當鄰居了,你不罵我就行!
蔡尹東心中這麼想著,表面卻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不行,我們有問題,你見我們幹什麼?你把我們家人照看好,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