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兩個害群之馬就在眼皮子底下,要不是這次專班核查,還不知道到什麼時候發現去了,而且各位同志也都看到了,專班核查到現在,發現了不少問題,但都沒有這兩個嚴重,」
郭宇瑄邊說,還敲了敲桌子,滿臉氣憤。
斜對面的陳天歌附和道:「是啊,宇瑄同志說的沒錯,之前田羽同志自首,我們考慮到影響,沒有大動干戈,批覆了如懿同志的方案,成立了專班,是本著糾問題,處理問題去的,以為只是個別人小打小鬧,思想認識不到位,犯了錯誤,現在看來,得下大力氣才行。」
「尹東同志就不說了,對信隆同志,我看要找他談談話,分管工作不是這樣分管的。」
不少人都紛紛點頭,覺得兩人的話說得有道理。
但同樣的,也有人覺得不對勁,為什麼,這兩個人說著說著,總往錢信隆那邊扯?
這個信號有些不同尋常。
在以往,不想把人得罪死的情況,幾乎沒人會因為下屬的事往上級身上掰扯,一般都奔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見好就收。
但是眼下呢?
錢信隆不管怎麼說,都是楊沐川手底下的,孫立軍和張博遠可以說也是,說他分管工作不力,這有些駁楊沐川的面子了。
在想到這一點,有人偷偷看了眼楚世君左手邊的楊沐川,果然,他臉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不見,變得沉靜如水。
『嘶』
『別啊,要過年了,你們這想幹啥?』
就在這時,楊沐川開口了,但他們萬萬沒預料到對方開口說的話,
「呵呵,對於立軍同志和博遠同志的問題,說實話,我初聽之後,也感到很震驚,接著便是慚愧啊,這兩個同志在我眼皮子底下,包括田羽,我卻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問題,我失職,在這裡,我想各位同志作深刻檢討!」
郭宇瑄和陳天歌面色一變,
「楊省長,您這話言重了,孫立軍和張博遠的問題,若不是此次專班核查摸排線索到,也無法鎖定,您工作繁忙,也不能時時刻刻關注,就是換做我們,也難免有這種情況出現,」
「是啊,分管二人工作的是尹東同志和信隆同志,若是以小越大,跳過他們,那換言之,我們大家工作都做得不好,都失職了。」
楊沐川目光一斂,「按兩位同志的意思,孫立軍和張博遠不說,田羽的問題,我總該是失察的吧?」
不是,你還非要往自己身上扯?
有人不明所以,感覺莫名的奇怪,這幾個近來也沒什麼嫌隙啊,怎麼就這個問題,反而揪著不放了?
「楊省長,不是……」
「打住,」
楊沐川打斷郭宇瑄的話,環顧一圈,
「楚書記,各位同志,我說這個,第一確實是真誠的檢討,我覺得我以前對手底下同志的工作關注力度不夠,後面我會聚聚神。」
「第二,我想說,對信隆同志就不要太過苛責了,眼下田羽伏法,尹東同志也因身體緣故離開了工作崗位,兩人主管、或分管部門的擔子,都壓在了其他同志身上,這段時間我們政府那邊是很忙的,又趕上年關,事事都緊巴巴的。」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就因為手底下人的一些問題,而對分管領導過於苛責的話,」
『砰砰』
楊沐川執筆輕輕磕了磕桌子,
「同志們,我們要考慮當事人的情緒,考慮會不會因此而導致對當事人的工作產生影響。」
「楊省長,您的意思我明白,」
郭宇瑄點點頭,
「但我覺得,對信隆同志進行談話,還是有必要的,這並非是什麼處罰、更說不上是處分,我和天歌同志的本意,也是為了讓信隆同志多關注手底下同志的工作。」
「他也是老同志了,如果因為一次談話,就能嚴重到心理產生變化,甚至於對自身工作造成負面影響,那我覺得,這個談話就更有必要了。」
主座上,楚世君等他說完,雲淡風輕道:「其他同志有什麼看法?開會就是討論問題的,暢所欲言,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集體討論嘛。」
想法?
我們能有什麼想法?
符合這個,就要得罪那個。
進退兩難之間,也沒其他選擇啊?
難不成,我們說他們說的都對,那不成了牆頭草?可是,牆頭草往往都是第一個被吹倒的,因為兩邊都不討好。
於是,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剛剛說話的幾人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紛紛低頭看著身前桌上的文件。
「呵呵,同志們是不好意思,還是沒想好?既然沒人主動開口,那我就點名了,」
見狀,楚世君開始點名,
「川岳同志,你的意見。」
啊?
朱川岳一愣,茫然地抬起了頭。
不是,五人組的名你點了?常務副省長的名、秘書長的名你點了?咋就突然到我了?
「川岳同志,看你表情,你是還沒想好?那我們喝口水,等等你。」
見楚世君似乎認定了他,朱川岳只得無奈開口:「楚書記,我覺得,剛剛宇瑄同志和天歌同志說的有道理,信隆同志分管部門的工作,眼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確實是失職的表現,」
「但是,也正如楊省長所說,我們要考慮信隆同志本人的心情,我想出現這種情況,肯定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我認為,談話要有,但不必要過於苛責,請楊省長給信隆同志說清楚就好。」
朱川岳一番話說下來,反正就是他也說的對,你也說的對,你們說的對,按你們的來,中和一下就是了,楊沐川給錢信隆談話,照顧到了多方的面子。
「其他同志呢?」
見楚世君又要點名,朱川岳身旁的林灣市委書記周揚連忙開口道:「我認為川岳同志說的有道理。」
統戰部長羅傑緊跟其後:「我也是這個想法。」
宣傳部長文守謙:「我看行。」
軍區常委張詩奇張了張嘴,憋出了四個字:「我是武將。」
「武將也要發表意見,」
楚世君淡淡道,「都是班子裡的同志,詩奇同志不能每次來都喝喝水、舉舉手、點點頭,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人,以後該發表意見的時候,也要積極發言。」
聞言,張詩奇被沉默了一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憋出了四個字:「我也一樣?」
他聲音帶著疑問,畢竟他真沒什麼好說的,或者說根本就沒想到自己也要摻和。
「嗯,也算你發表了意見,」
楚世君點點頭。
張詩奇恍然大悟,哦,懂了,下次我就繼續這麼說,還不用動腦子,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