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睿哲也開口道,
「爸,我也是如此,我們年輕,最不怕吃苦,而且,也最該吃苦,越是條件艱苦、事務繁雜的地方,越能接地氣增長本領,我們是不想做紙上談兵的庸人的,只想下沉一線,踏踏實實做事,淬鍊心性、增長才幹,怎麼說,也不能給您丟臉。」
「很好,你們能有這份心境,能有這份覺悟,不枉我多年教導,也不枉你們苦讀出來,年輕人願意自找苦吃、主動礪行,是好事,更是立身之本,我,和你們爺爺、外公,對此都是大力支持的啊。」
一旁楚賀臨點點頭。
「但我也要提前告誡你們,在基層磨鍊,不是去鍍鍍金走走過場,也絕對不能一時熱血地跟風造勢,而是實打實得去吃苦,實打實得擔起責任來,好好沉澱自身。」
「在苦寒之地,條件或許說不上多簡陋,但相較於你們現在,肯定是差很多的,事務瑣碎、人情繁雜,沒有你們現在光鮮體面,日復一日皆是重複的瑣事、棘手的難題,這些都是你們以前接觸不到的,如果是抱著熬一段時間、攢一份履歷的心態,那我說,趁早收手,那樣終究扛不起重擔。」
「這是我說的基本出發點,你們首先得做到,」
楚世君抬手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既入基層,首先要守心,」
「做到身居低處,不墜青雲之志,身處清貧之地,也不改清正的本心,無論你們日後面對何種誘惑、什麼樣的委屈、困頓,做人的底線以及做事的原則,分毫都不能退讓,務必要踏踏實實的去做事,清清白白立身,這是你們將來立足崗位的根本。」
「第三,要躬身虛心。」
楚世君繼續緩緩教導,
「基層百姓,亦或者是雲峰將來所在,他們或許不善言辭,對於一些文墨也不甚擅長,但是他們懂生活、懂實情、也懂人心。」
「你們兩個讀過萬卷書,現在就要行萬里路,去聽一聽萬家言,放下自己的身段、收起傲氣來,不要因為你們的父親是楚世君,就了不得了,就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相較之下,五六十歲的老農能耕一畝地,你們兩個年輕小伙子未必能辦到,這就是你們不如的地方。」
「多聽多看多學,接地氣、知民情、解民憂,把書本裡面學到的道理,真真正正變成為百姓辦實事、解難題的能力,一定要切忌眼高手低、心浮氣躁,切忌高高在上、脫離了群眾。」
「最後,要持之以恆。」
楚世君目光灼灼,落在兩個兒子身上,
「一時吃苦容易,長久堅守難,基層磨礪,貴在堅持、重在堅守,這一點我深有體會,我當年在化陽鎮的時候,你們兩個還小,或許記不清什麼,等記事了,也沒吃什麼苦,你們媽媽把你們當寶貝,放到城裡面。」
「而現在,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但總有地方發展得還不是那麼好,你們下去不要怕事多繁雜,不要怕前路辛苦,就是默默無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所有熬過的苦、扛過的難以及你們做過的事,都會逐漸沉澱為你們的格局,變成將來的底氣與能力,人這一生,沒有白走的路,對你們而言,每一步深耕基層的腳印,都會算數!」
「就這樣吧,我們想到一處去了,正月過完,你們就到西部去,到基層去,到老百姓的身邊去,也去耕耕田,在大山里走走,和老百姓多交流交流,聽聽他們還有什麼苦難,用你們自己的辦法去解決,這一次,除了你們的安全問題,我不會打任何的招呼。」
楚世君大手一揮,定下了調子。
「好,我謹記父親您教誨,此番下沉基層,必當沉下心、俯下身,不慕虛名、也不逐浮華,紮根崗位、踏實履職,在苦難中淬鍊自身本領,在實幹中沉澱成長,絕不負父親期許,不負自身初心。」
裴雲峰眼神堅定道。
「我也定當恪守本心、虛心求學,耐得住寂寞、扛得住辛苦,腳踏實地做好每一件事,在基層磨礪中修身礪行,成長為能擔事、敢幹事、干成事的人,絕不讓父親您失望,對得起自己初心。」
楚睿哲隨後道。
……
門外,裴倩倩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半天,手幾次放到門把手上,終究是沒有按下去。
她身後,李文欣走了過來,使了使眼色,「什麼情況?」
裴倩倩搖搖頭。
「沒聽清?」
「不是,定下來了,地點嘛,我想您可能不會太滿意。」
聽到這話,李文欣明白了,當即就準備開門進去,裴倩倩立馬攔住了她,「哎呀,媽,就由他們去吧,世君的性子您是知道的,真要急眼了,下個死命令,您給誰打電話都沒用。」
「那我給他叔叔打!」
「就怕叔叔和他想的一樣呢?」
裴倩倩拉住李文欣胳膊,「走吧,世君心裡有數的,您兩個大孫子無非吃點苦,安全肯定沒問題的。」
「哎,」
李文欣嘆了口氣,點點頭,無奈跟著裴倩倩轉身走了。
她也是吃苦來的,不想讓後輩吃苦,但她也明白,不吃苦,難免忘了根。
往前走了兩步,她忽然轉過身,又走了回來,打開了房門,
楚賀臨迅速放下手臂,端起了茶杯。
而李文欣也不理他,只對著楚世君叮囑道:「不管去哪,安全一定要保障,老楚,安排兩個排……」
『噗』
楚賀臨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你想什麼呢?兩個人了不得了,又不是去幹什麼多危險的事。」
「這我不管,別的都可以讓步,安全問題不能讓,不管多少人,必須保證安全。」李文欣態度強硬。
「媽,您就放一萬個心,就是我不想安排,也不可能,不信您打電話問我叔。」楚世君無奈道。
「倒也是,」
想到自家兒子,李文欣也反應過來,剛才是關心則亂了,於是她順勢瞪了眼楚賀臨,
「把你手裡的煙掐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掐,掐。」
楚賀臨裝了裝樣子,等人一走,又拿起來了,
「雲峰啊,睿哲啊,爺爺這是勤儉,你們是不知道,當年過苦日子的時候,我這煙都分兩半,做兩回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