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滿腔熱血都衝到了天靈蓋，手裡的大刀都已經饑渴難耐，結果褲腰帶突然鬆了一樣。
所有破軍司的戰士都保持著那個拔刀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甚至連阿飛都掏了掏耳朵，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老……老大？」
阿飛吞了口唾沫，弱弱地問了一句。
「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您說的是……您來衝鋒？」
不僅僅是他。
包括站在最前面的林青衣、雷鬼，還有身後那幾千名全副武裝的精銳。
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站在最前方，身形略顯單薄的少年。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按照慣例，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總兵大人大手一揮，喊一句「兄弟們跟我上」，然後大家嗷嗷叫著把李家踏平嗎？
全軍原地待命？
看您一個人表演？
這是什麼戰術？
這簡直就是不把李家當人看啊！
沈天沒有回頭，背對著眾人。
看似孤傲絕倫，實際上……
開什麼玩笑！
讓你們一起上？
那我辛苦把李家圍起來圖個啥？
這李家大宅里，肯定還有不少隱藏的異魔化死士。
那可都是紅彤彤的殺戮值啊！
「沒聽清嗎？」
沈天那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繼續執行偉大而又艱巨的包圍戰術，而我只需要殺光他們就好了。」
這下聽清了。
真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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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戰士面面相覷，雖然心裡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想衝進去砍人，但軍令如山，誰也不敢動。
阿飛看著沈天那略顯單薄的背影。
「總兵大人……這是不想讓我們有傷亡啊。」
他低聲喃喃自語。
「李家畢竟是龍潭虎穴，困獸之鬥最為兇險。」
「他這是要把所有的危險，都一個人扛下來……」
旁邊的雷鬼聞言，虎軀一震，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就是格局！」
「這就是領袖！」
「咱們沒跟錯人啊！」
一時間，破軍司的隊伍里瀰漫著一股悲壯且感動的氣氛。
沈天要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估計能一口老血噴出來。
就在這時。
李天南臉色發黑。
當著我的面，大聲密謀戰術是吧。
真沒把我當人啊！
「哈哈哈哈！」
李天南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悽厲如鬼。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皮膚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想拿我李家立威？」
「想踩著我李天南的屍體上位？」
「小雜種，你太狂妄了！」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爆裂的聲音。
在無數媒體驚恐的鏡頭下，李天南那身考究的西裝瞬間爆裂。
原本只有一米七幾的身材，像是充了氣一樣瘋狂膨脹。
一根根猩紅的骨刺從他背脊鑽出，皮膚變成了暗紅色，如同流動的岩漿。
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氣息。
那是充滿了暴虐、嗜血、混亂的……
血魔！
「五階中期！」
站在樓頂的秦鎮山瞳孔猛地一縮。
「這老東西藏得真深，竟然早就已經是異魔了！」
赤霄也是臉色一變。
因為場中的李天南，已經動了。
「死！！！」
一聲咆哮。
地面瞬間崩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沈天面前。
那隻足有磨盤大小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抓向沈天的頭顱。
「總兵小心！」
阿飛驚恐地大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等你很久了。」
沈天輕聲說道。
空氣像是被這一爪硬生生抓爆。
五階中期的血魔，爆發力何其恐怖。
當——！
聲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瞬間向四周擴散。
離得最近的幾台攝像機鏡頭直接炸裂，幾個探頭探腦的主播被震得耳膜溢血，慘叫著捂住耳朵倒地。
煙塵散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
沈天依舊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右手，反手握著那柄漆黑厚重的戰刀，刀身橫在頭頂。
S級重刀——【天罪】。
1360公斤的自重，加上沈天那已經突破人類極限的怪力。
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穩穩地架住了李天南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嗯？」
李天南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
這小子明明才三階！
哪怕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擋得住五階血魔的全力一擊！
不僅紋絲不動，反震回來的力量震得他指骨發麻。
「五階中期？」
沈天緩緩抬起頭。
黑色的納米麵甲覆蓋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雙冷漠的電子義眼，紅光閃爍。
「沒吃飽飯嗎？」
李天南暴怒。
「小畜生，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背後的骨刺猛地張開，整個人如同瘋狗一般，雙爪化作無數殘影，對著沈天瘋狂輸出。
砰砰砰砰砰！
沈天單手持刀，【天罪】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
每一次碰撞，都必定有一道衝擊波橫掃全場。
下一秒。
沈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下的柏油路面瞬間炸裂出一個深坑。
沈天雙手握刀，渾身的肌肉隆起，【荒蠻之力】瞬間爆發。
就是最純粹的——砸！
一力降十會！
呼——
天罪帶著恐怖的重力力場，撕裂空氣，狠狠地砸在李天南的胸口。
李天南身處利爪抵擋，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襲來。
他連忙後退。
李家那扇剛剛只破了一半的大門，被無形的氣浪徹底粉碎。
煙塵沖天而起。
沈天沒有絲毫停留。
他提著刀，身形如電，瞬間衝進了滾滾煙塵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在空氣中迴蕩。
「所有人，原地待命。」
「沒我的命令，誰敢進來，軍法處置！」
李家大門口，幾千號破軍司的戰士們舉著刀僵在半空。
這就……進去了？
說好的包圍呢？
說好的聯合執法呢？
這特麼不就是踢館嗎！
大門外。
秦鎮山看著那個巨大的豁口，還有裡面傳來的乒桌球乓的拆遷聲，整個人都麻了。
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要做一個「衝鋒」的手勢。
但這手勢做了一半，卡住了。
這就很尷尬。
身為前任總兵，現任江城鎮守，他習慣了發號施令。
剛才看到李天南暴走，他本能地就想指揮破軍司衝進去火力覆蓋，支援沈天。
但是……
現在破軍司的總兵是沈天。
最高指揮官也是沈天。
這時候他要是再下令衝鋒，那就是越權，就是打新總兵的臉，甚至是在破壞破軍司鐵一般的紀律。
可是……
不衝進去？
就在這干看著？
那裡面可是五階中期的血魔啊！
而且是李家的大本營，誰知道裡面還有多少機關暗道，還有多少埋伏的死士？
沈天一個人進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秦鎮山急得鬍子都在抖。
這就像是看著自家孩子進了老虎洞，自己在外面還得遵守交通規則不能闖紅燈一樣憋屈。
「咳咳。」
「全體……警戒！」
秦鎮山憋了半天，終於把舉起來的手尷尬地放到了後腦勺上，撓了撓頭，強行把「衝鋒」改成了「警戒」。
周圍那幾個原本已經準備嗷嗷叫著衝進去的小隊長，聽到這話，一個個差點閃了腰。
面面相覷。
「秦老，咱們真不進去？」
林青衣湊過來，滿臉焦急，「總兵大人才三階，雖然厲害，但那可是五階血魔……」
秦鎮山黑著臉，沒說話。
就在這時。
一隻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秦鎮山的肩膀上。
赤霄嘴裡叼著根牙籤，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行了老秦，別在那糾結了。」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赤霄看著李家深處不斷倒塌的房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你是不是忘了這小子是什麼出身？」
秦鎮山一愣。
「他是從屍體堆里爬出來的。」
赤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你在擔心他有危險？」
「別鬧了。」
「這小子可是敢追著獸潮屁股後面砍的主兒。」
「那股子狠勁，咱們倆加起來都不如他。」
赤霄指了指裡面。
「有我們在這裡坐鎮，出不了大亂子。」
「所有人！」
秦鎮山深吸一口氣，索性兩眼一閉，大聲喝道：
「聽總兵號令！」
「把這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