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收回【浮屠】,三十六柄飛刃歸鞘的聲音清脆悅耳。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破軍司精銳,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他們保持著據槍射擊的姿勢,眼睛卻瞪得像是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的少年背影。
那是……精神念師?
看著品階還不低!
雖然大家都知道自家這位總兵是個怪物。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之前露過一手控物的本事。
但還遠遠沒有這麼強。
可剛才那是什麼?
三十六柄飛刃組成的絞肉陣!
方圓兩千米的絕對死亡禁區!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微操和覆蓋範圍,絕對不是什麼一品二品的精神念師。
「我滴個乖乖……」
雷鬼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面厚重的塔盾,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被切成碎片的異獸屍體。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憨憨。
以前他還總擔心總兵沖得太快,自己這個肉盾跟不上節奏保護不了他。
現在看來?
保護個屁啊!
人家一個人就能把怪全清了,自己跟在後面甚至連撿屍體都來不及!
「隊長。」
阿飛捅了捅旁邊的林青衣,眼神呆滯。
「我沒記錯的話,精神念師這玩意兒……不是比大熊貓還稀有嗎?」
「江城好像就只有天工司那個老頭子是個二品吧?」
林青衣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失態。
她握著刀柄的手指有些發白。
「你說得沒錯。」
「精神念師之所以尊貴,不僅僅是因為稀有,更是因為難練。」
「這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
說到這裡,林青衣看著沈天的背影,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可是……」
「他才多大?」
「還沒滿十八歲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不滿十八歲的武道強者,這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畢竟有些大家族用資源堆,也能堆出幾個天才。
但如果不滿十八歲,同時兼修精神念力,還能達到三品境界?
這簡直就是在把所有人的常識按在地上摩擦!
坐在車頂上的赤霄,此刻也沒了那種懶散的模樣。
作為貪狼,作為半步六階強者。
他的見識遠非林青衣這種小輩可比。
他很清楚精神念力的修煉有多麼變態。
普通的精神念師,哪怕是想要提升一絲一毫的精神力,都需要配合頂級的觀想法,在靜室里枯坐數月,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枯燥。
可沈天呢?
這小子這幾天幹了什麼?
殺人、抄家、裝逼、放狠話。
除了睡覺就是砍人。
根本就沒見他修煉過哪怕一分鐘的精神力!
結果一出手就是三品?
而且看那種控制力,那種行雲流水的操作,簡直比那些練了幾十年的老傢伙還要嫻熟!
「難道……」
赤霄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表情有些崩壞。
「這玩意兒真的是天生的?」
「有些人生下來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不對,這都不是餵飯了,這是直接把飯桌子塞嘴裡啊!」
赤霄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修煉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如果讓天樞局那幾個把精神力當成命根子練的老古董看到這一幕,估計得氣得當場腦溢血。
「赤老哥,你的菸灰掉褲襠上了。」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赤霄一驚,連忙拍打褲子,結果把那個燙壞的小洞拍得更大了。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沈天一臉淡定地走了回來。
那副輕鬆寫意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剛剛屠殺了一個小型獸潮。
「你小子……」
赤霄指了指沈天,最後只能憋出一句話:
「真是個怪物。」
沈天笑了笑,沒有解釋。
「怎麼一個個都跟木頭似的?」
沈天掃視了一圈周圍呆滯的戰士們,眉頭微挑。
「都愣著幹什麼?」
「該幹嘛幹嘛。」
隨著沈天開口,凝固的氣氛終於開始流動。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接受。
是啊。
驚訝什麼呢?
這是沈天啊。
這是那個敢一個人單挑五階雙強,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李家抄個底朝天,敢帶著幾千人就把戰旗插到淪陷區臉上的怪胎。
在他身上,發生什麼事情是不合理的?
哪怕沈天現在突然說他其實會飛升,估計這群人都會點點頭說一句「總兵牛逼」。
這種邏輯閉環一旦形成,簡直無解。
「對對對,總兵說得對!」
阿飛第一個反應過來,雖然腿還有點軟,但嘴上已經開始喊了。
「都別愣著了!」
「這可是淪陷區,不是來看戲的!」
「趕緊的,幹活!」
三千戰士瞬間動了起來。
「總兵,那些屍體……」
林青衣走上前來,指了指遠處堆積如山的異獸殘骸。
「需要叫後勤車來拉走嗎?」
「都是好材料,特別是有幾頭三階的烈焰獅,皮毛和晶核都價值不菲。」
沈天擺了擺手。
「值錢的部位割下來帶走。」
「至於其他的……」
沈天指了指那一地的食材。
「就地取材。」
「埋鍋,造飯!」
林青衣愣了一下。
在淪陷區……埋鍋造飯?
這可是一百公里的深處啊!
周圍隨時可能冒出來恐怖的異獸。
以前哪怕是最頂尖的獵人小隊,在這裡也就是啃兩口乾糧,喝口水都得小心翼翼。
結果自家總兵要在這兒搞野炊?
但看著沈天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林青衣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咽了回去。
勸什麼勸?
人家剛剛幾分鐘就把方圓兩千米清空了。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在這片被清理出來的絕對真空地帶,只要那三頭五階獸王不出來,沈天就是這裡的王!
「是!」
很快。
這座死寂了百年的廢棄體育場,畫風突變。
反而升騰起了一股充滿煙火氣的……肉香。
幾十口行軍大鍋一字排開。
裡面翻滾著濃白的肉湯,大塊大塊的異獸肉在裡面沉浮。
「滋啦——」
雷鬼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塊鐵板,架在火上,把切好的獅子肉往上一扔。
油脂瞬間爆開,香氣四溢。
「來來來,撒點孜然!」
「阿飛,把你那瓶藏著的辣椒麵拿出來!」
「別摳摳搜搜的,這可是三階獅子肉,外面飯店一盤得賣十萬塊!」
戰士們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聲談笑。
不得不說,荒野區的異獸,吃起來就是比破軍司的食堂香。
遠處的黑暗中,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異獸驚恐的低吼。
但沒有一隻敢靠近。
那飄蕩在空中的肉香,對於它們來說,不僅僅是誘惑。
赤霄手裡拿著一根烤得金黃的獅子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滿嘴流油。
「真特麼香。」
赤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他看著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肉湯的沈天。
火光映照在少年的臉上,忽明忽暗。
「吃飽點。」
沈天放下的湯碗,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穿過跳動的火焰,看向了廢墟更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裡的氣息,比這裡更加壓抑,更加恐怖。
也是那三頭真正霸主的巢穴。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