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赤霄這位名震江城的半步六階強者,一下子從天上到了地上。
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要精彩。
他那雙充滿逼格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你說什麼?」
赤霄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聽錯了,或者是這荒郊野外的風太大,閃了舌頭。
「你要我……打道回府?」
「現在?」
赤霄指了指腳下這片危機四伏的核心禁區,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沈天。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小子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沈天一臉誠懇地點了點頭。
「是的,前輩。」
「為了江城的安危,為了把那些狡猾的畜生引出來一網打盡。」
「您這尊大佛,還是先請回吧。」
赤霄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想把眼前這小子一巴掌拍進地里的衝動。
「沈天。」
「你是不是覺得老夫年紀大了,好忽悠?」
赤霄掏出一根煙,卻怎麼也點不著火,索性一把捏碎。
「昨天晚上,是你一把鼻涕一把淚(並沒有),非要拉著老夫來給你鎮場子。」
「說什麼怕陰溝裡翻船,說什麼那是三頭五階獸王,需要我這根定海神針。」
「好,我來了。」
「現在都走到人家家門口了,褲子都脫……咳,刀都拔出來了。」
「你跟我說讓我走?」
赤霄氣極反笑。
「過河拆橋也沒你這麼快的吧!」
沈天早已經預料到赤霄的反應,反而更加淡定了。
「前輩息怒,前輩誤會了。」
沈天嘆了口氣,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但實際上。
沈天心中的算盤珠子,正在劈啪作響。
誤會?
不存在的。
這就是過河拆橋。
之前拉赤霄來,是因為沈天自己那時候才剛入四階,雖然有掛,但也沒把握能單挑三頭五階巔峰的獸王。
不敢保證自己一人能獨戰三大獸王。
既然他的目標,是獸王身上的紫色天賦和殺戮值。
就必須保證自己擁有能獨自斬殺三頭五階獸王的實力。
喊赤霄過來鎮場子,就是萬一玩脫了,有赤霄兜底,至少命能保住。
但這這一路殺過來。
又是全知領域探查,又是引怪搶怪。
沈天現在看著系統面板上冒著紫光的一堆紫色天賦,和那一串長長的數字,底氣那是相當的足。
更重要的是。
沈天瞥了一眼遠處的黑暗。
那三頭五階巔峰的獸王,在他的眼裡,那早已不是什麼恐怖的怪物。
那是行走的經驗包啊!
那是金燦燦的殺戮值啊!
一隻五階巔峰獸王,按照沈天的估算,少說也能給個5000點殺戮值吧?
三隻就是一萬五!
這還不算。
最關鍵的是天賦!
五階獸王身上的天賦,可都是實打實的紫色天賦。
這要是赤霄留在這裡。
一旦打起來,這老頭子脾氣又暴躁,萬一順手給砍死一隻……
沈天覺得自己得心疼得當場心梗。
而且這尊脾氣火爆的大神,一旦打嗨,誰也攔不住。
為了防止這種人間慘劇發生,這尊大神必須得送走。
而且得送得遠遠的!
「前輩,您聽我狡辯……啊不,解釋。」
沈天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並非我要過河拆橋。」
「實在是您的存在感太強了。」
「您看,這周圍五十里,別說異獸了,連只蚊子都不敢飛。」
「這樣下去,我們哪怕推到了它們老巢,那三頭狡猾的畜生估計早就棄家逃跑了。」
「到時候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隱患可就大了。」
赤霄冷哼一聲。
「跑?往哪跑?」
「老夫既然來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它們揪出來。」
說到這,赤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沈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小子又想上演一波,上一次獸潮來襲的名場面。」
「追著三頭獸王砍是吧!」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想當孤膽英雄我也能理解。」
「但你得有個度!」
赤霄指著遠處那幾棟被暗紅色藤蔓纏繞的大樓,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知道那是是個什麼概念嗎?」
「三頭五階巔峰!」
「而且是占據地利、配合默契的老牌獸王。」
「別說你了,就算是我,如果不動用底牌,若是被它們困住,也要脫一層皮。」
「你一個四階中期的小子。」
「讓我走了,你自己拿頭打?」
「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
「秦鎮山回頭能把我的皮給扒了做成標本掛在城牆上。」
「所以,免談。」
「這事兒沒商量。」
「要麼我跟著,要麼現在全軍撤退。」
赤霄的態度很堅決。
這不僅僅是為了江城,更是為了保住沈天這個獨苗。
他是真怕這小子玩脫了。
沈天看著赤霄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光靠嘴遁是沒用了。
這老頭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但關鍵時刻穩得一批。
「前輩之所以不肯走,歸根結底,是不相信我有實力單吃這三頭畜生,對吧?」
沈天淡淡地問道。
赤霄翻了個白眼。
「廢話。」
「你小子是有天賦,但畢竟只是四階。」
「你要是現在能原地突破到五階,我現在扭頭就走,順便還給你喊兩聲666。」
「但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境界的鴻溝擺在這裡,四階打五階巔峰,還是三打一,那是找死。」
赤霄心中洋洋得意。
他給出的理由十分合理,而且沈天無法反駁。
他喜歡看這種天之驕子吃癟的樣子。
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沒想到。
沈天笑了。
笑得很燦爛。
他緩緩從裝甲車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既然前輩擔心的是境界問題。」
「那就好辦了。」
赤霄愣了一下,看著沈天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沈天一笑,生死難料。
「好辦?什麼意思?」
沈天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淡然一笑。
懶洋洋的聲音在全場響起。
「很簡單,我突破五階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