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江城北區防線外。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如同一頭憤怒的公牛,咆哮著衝出城門,捲起漫天黃沙。
周玄坐在後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沈總兵」,厭惡感已經達到了頂點。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浮躁了。」
周玄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優越感:
「以為看過幾本兵書,學了幾招武技,就能當將軍了?」
「戰爭,那是用人命填出來的藝術!」
「等會見到那個沈天,我一定要好好給他上一課。」
坐在副駕駛的秦鎮山默默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車子一路疾馳。
秦鎮山坐在副駕駛,沒心情聽周玄的官腔。
他的心早就飛到了幾十公里外的淪陷區。
沈天這小子,雖然天賦妖孽,但畢竟年輕氣盛。
「沈天啊沈天,你可千萬別犯渾。」
就在這時。
嗡——!!!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從天邊炸響。
緊接著。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色威壓,如同隕石墜落般,轟然砸在車輛前方的公路上。
刺啦——!
警衛員下意識地一腳剎車踩到底。
越野車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險些側翻,堪堪停在那道恐怖的氣息面前。
漫天煙塵散去。
露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一襲風衣,背負長劍。
「什麼人?!」
周玄大驚失色,體內的罡氣瞬間爆發,就要破門而出。
「別動手!是自己人!」
秦鎮山眼尖,一眼就認出了來人,連忙按住周玄,隨即推門沖了下去。
「赤霄?!」
秦鎮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涼意。
站在路中間攔車的,正是剛才還在給沈天「壓陣」的赤霄。
但問題是……
他怎麼回來了?
他回來了,那沈天呢?
「赤霄!你怎麼在這?!」
「沈天呢?!」
「你不是在那邊看著他嗎?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向赤霄。
也不怪秦鎮山失態。
赤霄是保護沈天的最後一道保險。
現在保險自己跑回來了,那說明什麼?
要麼是沈天已經不需要保護了。
要麼……是沈天已經沒得救了。
秦鎮山下意識地就往最壞的方向想了。
赤霄看著一臉驚恐的秦鎮山,又看了一眼剛從車裡鑽出來、滿臉怒容的周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老秦,這位是?」
周玄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赤霄。
半步六階。
很強。
甚至比自己還要強上一線。
這就是那個號稱江城第一強者的赤霄?
「這位是天運府來的周巡察使。」
秦鎮山草草介紹了一句,然後一把抓住赤霄的胳膊,眼睛有些發紅:
「別管他是誰了!你先告訴我,沈天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你怎麼能把他一個人扔在淪陷區?!」
赤霄沉默了兩秒。
他在組織語言。
說沈天原地從四階中期突破到五階。
他倆會信不?
太特麼離譜了。
連他自己到現在都有點像是在做夢。
見赤霄沉默,周玄卻是自以為看穿了一切。
「呵。」
周玄冷笑一聲,背著手走了過來:
「這還用問嗎?秦鎮山,你糊塗啊。」
「肯定是那個沈天不知天高地厚,剛愎自用,不聽從這位強者的指揮,一意孤行非要去送死。」
「這位赤霄兄弟也是個明白人,不想陪著那個瘋子一起死,所以才憤而離去。」
說完,周玄看向赤霄,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點了點頭:
「做得對。」
「良禽擇木而棲,沒必要為了一個蠢貨搭上自己的性命。」
赤霄:「……」
秦鎮山:「……」
赤霄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周玄。
這人誰啊?
想像力這麼豐富。
不去寫網文可惜了。
但赤霄轉念一想。
這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如果告訴他們真相,以秦鎮山的性格,絕對會跑過去救沈天。
那個周玄看起來更是個麻煩精。
要是這兩個人現在衝過去。
不僅幫不上忙。
萬一驚動了那三頭正在埋伏的獸王,把它們嚇跑了怎麼辦?
要讓那些畜生覺得有機會,它們才會出來送死。
這要是讓周玄和秦鎮山帶著一身正氣衝過去,那三頭獸王還不得夾著尾巴跑路?
到時候沈天那個小子怪罪下來……
赤霄打了個寒顫。
雖然他是前輩,但他是真有點怵那個渾身都是心眼子的妖孽。
沈天突破到了五階。
自己都沒有辦法保證能完全打得過沈天了。
「咳。」
赤霄清了清嗓子,順著周玄的話茬。
「唉……」
他長嘆一口氣。
「一言難盡啊。」
「周巡察使,秦兄……」
赤霄搖了搖頭,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悄悄攥緊了劍柄。
「沈天那孩子……我是管不了了。」
周玄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就像是聞到了魚腥味的貓,他上前一步,一臉正義凜然。
「赤霄兄弟,到底怎麼回事?你儘管說!」
「我是天運府的巡察使,這裡就是我說了算!」
「要是那個姓沈的小子真敢對你不敬,我我一定會秉公執法!」
赤霄偷偷瞥了一眼秦鎮山,見後者正瞪著牛眼一臉懵逼,便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事情是這樣的。」
赤霄語氣沉痛:
「我本來是奉了秦兄的命令,去保護沈天的。」
「可是到了淪陷區之後,那孩子……變了。」
「哦?」周玄眉頭一挑:「怎麼個變法?」
「他嫌我礙事。」
赤霄捂著胸口,一副心絞痛的樣子:
「他說他是破軍司的總兵,是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
「他說我的存在,影響了他作為總兵的威信。」
「他還說……」
赤霄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說什麼?!」
周玄急了。
「他說,我不懂他的戰術,留在那只會拖後腿,讓我趕緊滾蛋,別耽誤他建功立業。」
轟——!!!
周玄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周圍的碎石子都被震得噼里啪啦亂跳。
「豈有此理!」
「簡直是豈有此理!!!」
周玄氣得臉都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個乳臭未乾的高中生,竟然敢對一位半步六階的前輩說這種話?!」
「拖後腿?!」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算個什麼東西!」
周玄轉過身,指著淪陷區的方向破口大罵:「狂妄!無知!愚蠢至極!」
「這種人竊據高位,簡直是江城的恥辱,是龍國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