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傻了?
楚風看著沈天愣愣出神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升起這個念頭。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仰著下巴,得意起來。
在他看來,沈天此刻的沉默,完全就是被眼前這高端的「工業藝術」給震懾住了。
畢竟,對於一個只知道拿刀互砍的粗鄙武夫來說,這種將精神力運用到微米級別的操作,簡直就是神跡。
「這就是差距。」
楚風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優越感。
「別看你們武者在前線殺得熱鬧,真到了拼底蘊的時候,還得看我們。」
「一把S級兵器,從選材到成型,至少需要經過三萬次精神鍛打。」
「每一次鍛打,都要消耗掉念師大量的精神力。」
「所以……」
楚風轉過身,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看著沈天。
「別覺得我們在刁難你。」
「能帶你進來,讓你親眼看看這些,已經是周巡查把臉都豁出去的結果了。」
周玄在一旁聽得直擦汗,恨不得上去捂住這小子的嘴。
祖宗誒!
你少說兩句能死啊?
沈天收回目光,並沒有反駁。
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確實很厲害。」
這是實話。
雖然那名三品念師的操作在他看來還有些粗糙,浪費了不少精神力。
但這種「精神鍛打」的思路,卻是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精神力還能當錘子用。
還能當刻刀用。
甚至能像水流一樣,滲透進物質的分子結構里。
「受教了。」
沈天誠懇地說道。
楚風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狂妄無比的二世祖,居然還會說人話。
他冷哼一聲,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算你識相。」
「行了,別在這礙事了,前面就是核心區。」
楚風走在最前面,腳步很輕。
周玄走在中間,腳步很沉。
他來找古河大師的次數也不多。
即便他是天運府的巡察使,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可以說,他可以為了沈天豁出去了。
「沈老弟,待會兒進去……」
周玄剛想再叮囑兩句。
轟——!
一聲巨響。
前方的大門像是被炮彈轟了一樣,猛地向外彈開。
緊接著。
一道魁梧的人影,倒飛而出。
就像是被扔出來的垃圾。
「砰」的一聲,狠狠砸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整個走廊都晃了晃。
牆板瞬間凹陷下去一個人形大坑,蛛網般的裂紋咔咔蔓延。
「哎喲臥槽!」
那人慘叫一聲,從牆上滑落下來。
即便如此狼狽,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氣血波動,依然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恐怖至極。
六階!
貨真價實的六階武者!
周玄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盯著那個正捂著腰哎喲直叫喚的壯漢。
「雷……雷哥?!」
雷萬山。
六階貪狼。
以一手狂暴無比的雷系刀法聞名,六階中期的狠人,脾氣比他手裡的刀還要暴躁三分。
平日裡,這位爺在自己的城市裡那就是土皇帝,跺跺腳都要引發地震的主兒。
現在?
被人像丟死狗一樣丟出來了?
雷萬山從地上爬起來,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個黑洞洞的大門裡,傳出了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給老子滾!」
聲音不大。
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雷萬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蔫了。
「那個……古大師,您消消氣。」
雷萬山搓著手,一臉賠笑,那模樣比剛才的周玄還要卑微。
「嘿嘿,古大師,您忙,您先忙!」
「我在外面等著,絕不打擾您!」
說完,他還衝著那扇門拱了拱手,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他轉過身,正好對上周玄那雙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
四目相對。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咳咳!」
雷萬山那張如同黑炭一樣的臉上,難得泛起了一絲紅暈。
為了掩飾尷尬,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六階強者的恐怖氣場瞬間爆發,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周巡察」
「我剛剛在練習身法。」
周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神特麼練習身法。
「身法?」
周玄看著雷萬山那張黑里透紅的大臉,嘴角瘋狂抽搐。
他很想問問這位六階大佬,到底是哪門子的身法,能練得把牆都砸出個人形大坑來?
而且還是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咳咳。」
雷萬山顯然也知道自己這個藉口爛到了極點。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滿是灰塵的衣服上拍了拍。
「這不是看到周老弟你來了嗎?」
雷萬山強行轉移話題,試圖把這丟人的一幕翻篇。
「我想著展示一下剛領悟的……反向衝刺技巧。」
「嗯,反向衝刺。」
雷萬山一臉正氣,仿佛剛才像個皮球一樣滾出來的真的不是他。
周玄也沒拆穿。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雷哥,既然這身法練完了,咱們聊聊正事?」
周玄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古河大師怎麼發這麼大火?」
如果不搞清楚狀況,他今天帶著沈天進去,恐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雷萬山嘆了口氣,那一臉的橫肉都擠在了一起,寫滿了愁苦。
「別提了。」
雷萬山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注意,這才苦著臉說道:
「方城那邊,最近不太平。」
「異獸?」
周玄神色一肅。
「嗯,這幾天偵測到的獸潮波動很不正常。」
雷萬山摸了摸腰間那把巨型戰刀,眼神有些陰霾。
「我有預感,這次恐怕會有大傢伙出來。」
「我想把雷獄升級一下。」
對於武者來說。
兵器就是第二條命。
尤其是到了六階這個層次,一把趁手的兵器,往往決定了生死。
「所以呢?」
雷萬山一臉委屈,那表情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我就是……稍微表達了一下急切的心情。」
「然後呢?」
周玄無語地問道。
「然後我就飛出來了。」
雷萬山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周老弟,你是不知道,古老那精神力……」
說到這裡,雷萬山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捏住了。」
「而且,我踏馬也不敢反抗啊!」
雷萬山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黑色大門。
「我要是敢炸刺,老古能直接把我的刀給融了。」
「他讓我滾,我就只能滾。」
六階精神念師。
恐怖如斯。
「所以,周老弟。」
雷萬山拍了拍周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
「聽哥一句勸,今天別進去了。」
「老古正在氣頭上。」
「我只是催了一下進度,就被扔出來了。」
雷萬山搖了搖頭:
「改日吧。」
周玄聽得冷汗直冒。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沈天。
「那個……沈老弟。」
周玄吞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要不……咱們改天?」
周玄是真的怕了。
他在天運府雖然有點面子,但在古河這種級別的大佬面前,那個面子薄得跟紙一樣。
「我不趕時間。」
沈天突然開口。
周玄鬆了一口氣,剛想說那咱們撤吧。
「來都來了,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