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沈天的身影憑空消失。
雷萬山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肩膀上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
像是被一隻鐵鉗死死扣住。
沈天懸浮在離地半米的位置,右手抓著這個大男人的肩膀,就像提著兩隻等著下鍋的小雞仔。
畫面極度違和。
但氣場卻強得可怕。
「既然趕時間,那就委屈一下你了。」
沈天微微一笑,背後的雙翼猛地一震。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聲,在天工司門口炸響。
堅硬的水泥地面瞬間龜裂,無數碎石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
如果不是那兩扇合金大門夠結實,恐怕都要被這股衝擊波給掀飛出去。
而在煙塵還未散去的時候。
沈天帶著雷萬山,已經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直衝雲霄!
這一刻。
天運城的防空警報瞬間拉響。
無數正在巡邏的城防軍驚恐地抬頭,看著那道撕裂蒼穹的流光,甚至連鎖定的機會都沒有。
太快了!
快到雷達只能捕捉到一個模糊的殘影!
……
九千米高空。
寒風如刀。
即便是有罡氣護體,雷萬山依舊覺得自己的臉皮被吹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他想說話。
但剛張開嘴,狂暴的氣流就瞬間灌滿了他的口腔,把他的腮幫子吹得像只蛤蟆。
「嗚嗚嗚——!!!」
雷萬山在心裡瘋狂吶喊。
他低頭看了一眼。
雲層在他腳下飛速倒退,連成了一片白色的模糊線條。
這特麼是什麼速度?!
三倍音速?
四倍音速?
不!
作為經常坐戰機的風城貪狼,雷萬山對速度有著精準的感知。
這種連靈魂都要被甩在身後的推背感……
起碼八倍音速!!!
瘋了!
肉身破十倍音速?
而且還帶著兩個加起來快四百斤的大活人?
沈天提著雷萬山,神色淡然。
【極速巡航】模式開啟。
風阻轉化為推力,消耗減少90%。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種飛行就像是在散步一樣輕鬆寫意。
萬米高空之上。
雲海如同被撕裂的棉絮,瘋狂地向後倒退。
這種速度,已經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景物的地步。
只能看見天地間的一條線。
雷萬山整個人都是木的。
如果不是他的護體罡氣還在本能地運轉。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正在被提著飛。
就像一隻待宰的小雞仔,被人提著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勢,在平流層狂飆。
這種體驗,對他這個堂堂六階強者來說,簡直是人生頭一回。
也是終生難忘的一回。
「這特麼……真的還是人嗎?」
雷萬山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身旁那個面色如常的少年。
沈天背後的那對青金色光翼,每一次扇動,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軌跡。
那種純粹的力量感,那種仿佛要把天空都切開的鋒利感。
真的是人類武者能擁有的?
不對。
等等。
雷萬山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他在想什麼呢?
沈天是誰?
那天運府百年難得一遇的鑄兵天才!
剛剛才搓出來一把極品靈兵的狠人!
既然是鑄兵師,那身上帶點稀奇古怪的高級裝備,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對啊!
雷萬山恍然大悟,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盲點。
這對翅膀,絕對不是什麼肉身神通,更不是什麼異獸血脈。
這一定是某種還沒面世的、只有沈大師這種頂級天才才能打造出來的——
單兵外骨骼飛行裝置!
一定是這樣!
不然根本沒法解釋,一個還沒到六階的武者,憑什麼能飛得比超音速戰機還快!
想通了這一點,雷萬山眼中的驚恐瞬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抑制的狂喜。
如果是裝備的話……
那豈不是意味著,沈大師手裡,可能還有更多這種級別的黑科技?
既然連這種逆天的飛行裝備都有。
那專門用來殺異獸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肯定也不在話下吧?
穩了!
這次風城的危機,絕對穩了!
雷萬山看著沈天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那不僅僅是在看救星。
那是在看一個行走的軍火庫啊!
……
「雷大哥。」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雷萬山一愣。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原本預想中那種狂風灌口、說話全靠吼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直到這時,他才驚訝地發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
他和沈天的周圍,竟然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青色氣流。
這層氣流就像是一個透明的蛋殼,將兩人完美地包裹在其中。
外面的狂風怒號,音爆轟鳴。
而「蛋殼」內部,卻是風平浪靜,連衣角都不會亂飄一下。
甚至能感覺到空氣在不斷循環流通,呼吸順暢無比。
嘶——!
雷萬山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手控風的能力,簡直精妙到了極點!
「沈……沈大師,您這一手,真是絕了。」
雷萬山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那是激動的。
沈天沒有理會他的吹捧,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
「跟我說說風城那邊的情況。」
「具體的。」
沈天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但在雷萬山聽來,這就是強者的從容。
甚至有一絲……期待?
雷萬山不敢怠慢,立刻收斂了心神,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是這樣的,沈大師。」
他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說道:
「風城地處邊境,背靠黑岩山脈,那是異獸的老巢。」
「這些年來,一直有一頭六階初期的獸王盤踞在那裡。」
「那是一頭裂地魔猿,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我和它交手過很多次。」
說到這裡,雷萬山嘆了口氣。
「誰也奈何不了誰。」
「它是六階初期,我也是六階初期。」
「我想殺它,很難。它想攻破風城,也不容易。」
「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的平衡,只要它不大規模發動獸潮,我也不會輕易深入它的領地。」
沈天微微點頭。
這種局面在邊境城市很常見。
人類強者和獸王互相忌憚,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和平。
「但是。」
雷萬山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就在三天前,平衡被打破了。」
「那頭裂地魔猿像是瘋了一樣,開始不計代價地驅使低階異獸衝擊防線。」
「起初我們以為只是普通的獸潮爆發。」
「直到……直到我的士兵們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雷萬山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那些異獸……殺不死。」
沈天眉頭微微一挑。
「殺不死?」
「準確地說,是可以無限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