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的聲音都在發顫。
「靈魂晶母……」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老眼昏花。
燕驚寒皺眉。
「什麼東西？」
古河沒理他。
他盯著盒子裡那顆幽藍色的晶體，眼眶通紅，嘴唇哆嗦個不停。
作為六品精神念師，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
靈魂晶母。
傳說中只存在於一整條靈魂晶石礦脈，只能誕生出一顆的絕世身材！
龍國境內幾乎沒有靈魂晶石礦脈的存在，這就導致了此物的稀有至極！
蘊含著極其純粹的精神力本源，能直接作用於念師的識海根基。
一顆靈魂晶母，足以讓一個卡在瓶頸數十年的六品念師，直接叩開七品的大門。
古河盯著那顆晶體看了很久。
久到燕驚寒都覺得不對勁了。
「古河老頭？」
古河深吸一口氣，用盡全部意志力把視線從盒子裡移開，看向沈天。
「這東西……」
他的聲音很澀。
「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天看了他一眼。
「送你。」
兩個字。
輕飄飄的。
古河的身體晃了一下。
燕驚寒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
「你說什麼？」
古河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兩個調。
沈天面不改色。
「靈魂晶母，送你。」
他頓了頓。
「不止這一塊。」
古河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天從懷裡又取出兩個同樣大小的盒子，依次打開。
兩道幽藍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亮起。
和第一顆一模一樣的晶體。
三顆靈魂晶母。
整整三顆。
靜靜躺在沈天的掌心裡。
古河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他是六品。
卡在六品巔峰整整幾十年了。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止步於此了。
現在，一顆靈魂晶母就能讓他突破到七品的門檻。
三顆靈魂晶母。
古河的瞳孔猛地收縮。
如果三顆靈魂晶母全部煉化，以他數十年積累的精神力底蘊作為根基……
觸摸八品精神境界，不是沒有可能。
八品精神念師。
放眼整個龍國，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古河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太興奮了，興奮以至於忘了沈天也是精神念師。
沈天有沒有可能也需要這個。
「三塊都給我？」
沈天點頭。
他早就想好了，這玩意兒對一般的精神念師，那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但他的精神力，不是那種依靠漫長時間錘鍊而來的虛浮不堪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都是憑藉著自己的實力，一點一點實打實加上來的！
純加點，根本沒有修煉過！
即便是靈魂母晶，也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煉化。
對沈天來說，有點雞肋了，不如加點來得快。
不如送給古河，畢竟以後有一個七品精神念師，幫助自己生產東西，效率會提高不少。
同時，剛好報答古河送給自己升級靈兵的神材。
「都給你。」
古河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沈天這孩子從來不會做表面工作，他說都給自己，那一定是真的。
兩行濁淚從布滿皺紋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他沒擦。
燕驚寒沉默了。
陸長明也沉默了。
他們從未見過古河哭。
這個佝僂著背、脾氣古怪的老頭子，在天工司幹了一輩子，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
今天哭了。
古河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不就是徐道真嗎？」
燕驚寒愣住了。
陸長明的眉毛動了一下。
周玄的嘴巴張開了。
「干他娘的！」
「什麼龍京天樞局，老子直接用戰爭傀儡給他推平了！」
這態度，堪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燕驚寒先是一愣，隨後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迴蕩，驚起了天工司煙囪上棲息的幾隻夜鳥。
「好你個古河老頭！」
燕驚寒指著他。
「剛才還跟個老媽子似的叨叨什麼低調發育、夾縫求生，人家三塊石頭一拍，你就支棱起來了？」
古河面不改色。
「此一時彼一時。」
「先前我是六品，自然要惜命。」
他拍了拍懷裡的盒子。
「現在我有了摸到八品的可能。」
「九品未嘗不可！」
「哈哈哈哈！」
古河整個人已經飄了。
「要是老夫突破了九品……」
他攥著三個盒子，佝僂的脊背居然往上拔了兩寸，眼睛裡渾濁的光全換成了精光，那股子興奮勁兒跟吃了十斤仙丹似的。
「嘿嘿嘿嘿……」
古河開始狂笑。
燕驚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長明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古河猛地轉身，枯瘦的手指朝天一指，中氣十足。
「老夫帶著五百台傀儡，直接踏平龍京！」
話音落地。
燕驚寒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古河如何作態。
當真是活久見！
五分鐘前還在那苦口婆心地勸低調發育。
三塊石頭一拍。
直接要踏平龍京了！
燕驚寒深吸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停。」
陸長明終於受不了開口了。
他怕再這麼下去，古河攢了一輩子的體面，今天晚上就要丟光！
陸長明提醒讓古河稍微清醒了一些，從幻想中回過神來。
臉上的紅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然後咳嗽了一聲。
「老夫方才……」
「有些失態了。」
這不能怪他，如此誘惑放在他面前，又是紫靈族的全套技術，又是三塊靈魂母晶。
龍國的哪一個精神念師來了，都得迷糊！
燕驚寒憋了半天的笑終於沒憋住，一巴掌拍在古河肩膀上，差點把這老頭拍趴下。
「你可不只是有些失態。」
「你簡直是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