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愣住了,讓讓?
這機艙里空著十幾個座位。
每一個都一模一樣。
這小子放著那麼多空位不坐,跑來讓他讓座?
「沈親衛。」
陳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飛機上的座位,全都是一樣的。」
「你隨便挑一個坐下就是了。」
沈天搖了搖頭,一臉的嚴肅和認真。
「那不行。」
「這怎麼能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
沈天指了指陳淵屁股底下的座椅。
「陳特使,你有所不知。」
「我受了極重的內傷。」
「五臟六腑移位,罡氣逆流,這你是知道的。」
陳淵的眼角瘋狂抽搐。
我知道個屁!
你剛才在下面還說自己去搓了個背加了個鐘!
哪個五臟六腑移位的人能去搓背?
沈天沒有理會陳淵殺人的目光,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剛才仔細觀察過了。」
「整個機艙里,就你這個位置的磁場最穩定。」
「而且椅背的傾斜角度,剛好契合我斷裂的尾椎骨。」
「最關鍵的是。」
沈天指了指旁邊的舷窗。
「這個窗戶的透光,能讓我最大程度地吸收日月精華,穩固我即將破碎的識海。」
「所以。」
「為了龍國的天才不至於隕落。」
「為了天樞局的搜救任務能夠順利進行。」
「只能委屈陳特使,挪個窩了。」
話音未落,機艙里便瀰漫起了濃郁的殺機,但都被沈天忽略。
後排的趙影三人已經徹底聽傻了。
這小子還能編出更扯淡的理由嗎!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特麼是把陳淵的臉當成廁紙呀!
李鋒最先受不了了,他猛地站了起來。
他本來就脾氣暴躁,被沈天在停機坪上當猴一樣溜了五個小時,現在又看到這小子蹬鼻子上臉,徹底破防了!
轟!
六階巔峰的罡氣毫無保留地在狹小的機艙內爆發開來。
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小畜生,你真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就在李鋒即將出手的瞬間。
王絕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把李鋒出手的動作壓了回去。
「冷靜!」
「這小子欺人太甚,今天就算拼著任務失敗,我也要活劈了他!」
他壓低聲音。
「你看他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正常一個六階前期的人,敢這麼挑釁一個七階和三個六階巔峰嗎?」
「他這就是故意的!」
「這裡是天運城,是陸長明的地盤!」
「他遲到五個小時,洗澡搓背喝果茶,現在又跑來搶位置,全都是為了激怒我們!」
「只要我們先動手」
「陸長明立刻就有理由把我們全部扣下!」
「到時候,去黑淵裂谷的任務直接泡湯。」
「他不僅不用去送死,還能倒打一耙,把破壞搜救的罪名全扣在我們頭上!」
王絕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沈天的眼神里充滿了忌憚。
「好狠毒的小王八蛋!」
「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李鋒聽完這番分析,冷靜了下來。
六階巔峰的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哼!
看你這個小王八蛋能蹦達到幾時!
陳淵作為幾人的隊長,這一層意思他豈會想不到?
真髒!
我忍!
千萬不能讓這小子得逞!
陳淵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即將到達理智邊緣的怒火,再次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覺得如果不能把這小子千刀萬剮,他遲早要出心魔!
「沈親衛。」
「既然你覺得這個位置風水好。」
「那陳某讓給你便是。」
說完,陳淵側過身,讓出了那個全機艙風水最好的位置。
他以為自己做出了退讓,沈天見好就收,這事就算過去了。
但他顯然低估了沈天噁心人的底線。
沈天沒有立刻坐下。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煞有介事地在真皮座椅上擦了起來。
一邊擦,一邊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仿佛聞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異味。
「哎呀,陳特使這火氣不小啊。」
「這椅子燙得都能烙餅了。」
「不過還是得謝謝陳特使。」
沈天將擦完的濕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天樞局有陳特使這樣體恤下屬的長輩,真是龍國之幸啊。」
陳淵的臉部肌肉瘋狂扭曲,原本蒼白的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地走到後排,隨便找了個空位重重地坐下。
他怕自己再開口,會忍不住把這小子的腦袋擰下來。
沈天心安理得地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椅背的傾斜度,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舒服嘆息。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了還像根木樁一樣站在過道里的李鋒。
李鋒雖然被王絕勸住了,但胸口的起伏依然劇烈,一雙牛眼死死瞪著沈天。
沈天咬著吸管,吸溜了一大口果茶。
「這位兄弟。」
沈天用下巴點了點李鋒。
「你怎麼還站著?」
李鋒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想搭理這個無賴。
沈天卻不依不饒,繼續騎臉輸出。
李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天上下打量了李鋒一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你這是看我上飛機了,特意站起來迎接我?」
「真懂規矩。」
「不過咱們這趟是去執行搜救任務,不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沈天晃了晃手裡已經見底的果茶杯子,直接遞向李鋒。
「既然你這麼有服務意識。」
「麻煩幫我把這個扔一下。」
「順便去幫我找找,有沒有瓜子花生礦泉水,給我來一份。」
「我這人一坐飛機就嘴饞。」
李鋒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看著遞到自己面前那個還沾著口水的塑料杯子,大腦一片空白。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堂堂六階巔峰暗衛,走到哪裡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現在居然被當成收垃圾的空乘使喚?
「沈天!」
李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你別給臉不要臉!」
沈天仿佛沒聽到他的咆哮,笑聲漸冷。
「不想扔就滾回去坐著。」
「別站在這裡像個智障一樣礙我的眼。」
「影響我吸收日月精華。」
李鋒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快要炸開了。
王絕趕緊站起來,一把將李鋒拉回了座位,死死將他按在椅子上。
「別上當!」
王絕滿頭大汗地在李鋒耳邊低吼。
「他還在激你!」
後排的陳淵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
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個指洞,裡面的海綿都翻了出來。
「起飛。」
陳淵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戰機的自動駕駛系統下達指令。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了。
他現在只想快點到達黑淵裂谷。
快點把這片該死的灰霧變成沈天的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