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京三百米高空,天樞局總部頂層懸空閣。
室內氣壓沉重得如同深海,九階強者的法則氣息無意識地向外輻射,將周圍三尺內的光線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狀。
徐道真穿著一身灰袍,端坐在棋盤前。
他左手執黑,右手執白,正在自己與自己對弈。
門外,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情報官雙膝跪地。
「稟告天柱大人,天運府傳來的視頻。」
「放。」
徐道真沒有回頭,兩根手指夾著一枚由極品墨玉打磨的黑子,懸在半空。
情報官按下記錄儀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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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光束瞬間射向半空,交織成一幅長寬三米的全息立體影像。
黑淵裂谷那壓抑的戰場畫面在懸空閣內展開。
畫面中,高達十五米的扭曲肉山正在瘋狂咆哮,那是由陳淵、李鋒等人畸變融合而成的怪物。
……
影像播放完畢,懸空閣內陷入了寂靜。
情報官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可是七階後期的陳淵特使!
即便放眼整個龍京天樞局,也可稱得上是王牌戰力!
就算被灰霧侵蝕發生了畸變,戰力也絕對達到了七階巔峰。
居然被一個十七歲的六階武者斬殺?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
徐道真看著半空中的全息定格畫面。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暴怒,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半點改變。
啪。
徐道真兩根手指驟然發力,將手中的黑子重重扣在棋盤的星位上。
棋盤上,大片白子被徹底絞殺。
無形的罡氣力量而出,那些被吃掉的白玉棋子瞬間化作一攤細膩的粉末,簌簌落在桌面上。
「陸長明找了個好苗子。」
徐道真聲音平緩。「夠狠,夠絕。」
跪在地上的情報官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與驚駭。
「大人!」
情報官的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陳淵特使代表的是天樞局的臉面,是龍京的威嚴!沈天此子膽大包天,竟敢謀害欽差!屬下懇請立刻向全國下發通緝令,調動龍京禁軍,將這狂徒捉拿歸案!」
徐道真慢慢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情報官。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狂吠的蠢狗。
通緝?拿什麼通緝?
徐道真在心底冷笑。這視頻顯然是沈天故意留下的。
視頻里的陳淵,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頭喪失理智的怪物。
沈天的行為,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在斬殺危害人族的灰霧怪物。
「愚蠢。」
徐道真端起手邊的青花瓷茶盞。
「黑淵裂谷死無對證。你拿著這份錄像去通緝他?是想告訴全龍國的民眾,沈天是一個英雄麼?」
情報官渾身一僵,血液瞬間涼透。
情報官再次將頭死死貼在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徐道真將目光重新投向全息投影中沈天的身影,眼底深處流轉著深邃且冷酷的光芒。
這小子的手段,比陸長明那個老狐狸還要毒辣。
借灰霧天災掩蓋殺機,把人殺得乾乾淨淨,還順手錄下視頻,把陳淵畸變的醜態當成了免死金牌。
更可怕的是這錄像里展現出的戰力。
六階前期的境界,卻能爆發出斬殺七階巔峰的破壞力。
這種跨越階級的戰力表現,已經超出了常規武道體系的認知範疇。
天運府,真的要出一條壓不住的真龍了。
徐道真緩緩站起身。
他周身的法則氣息驟然收斂,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整個懸空閣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落地窗外的陽光似乎都被這股寒意凍結。
作為執掌龍國權力中樞的九階天柱,徐道真從來不會因為一時的得失而亂了陣腳。
棋子死了,再換一批就是。
但敢掀翻他棋盤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傳我三道密令。」
徐道真背負著雙手,看著窗外翻滾的雲層。
「第一,全面封鎖陳淵四人的死訊。對外發布最高級別戰報,就說龍京搜救隊已經在黑淵裂谷深處成功建立了一級前哨站,正在對灰霧區域進行深度勘探。」
情報官愣住了。
建立前哨站?
這是直接把謊言做實,連給天運府反駁的機會都不給。
「第二,以內閣和天樞局的名義,下發紅頭文件。」
徐道真的聲音如同極地刮來的寒風。
「既然前哨站已經建立,需要耗費海量資源。從即日起,全面截斷天運府未來三年的所有戰略物資配額,全部名義上調撥給前哨站建設。」
情報官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運府鎮守南疆,每天消耗的
資源、超凡金屬、晶核是一個天文數字。
截斷三年的配額,這等於是直接掐斷了天運府的大動脈。
陸長明不是喜歡藏拙,喜歡護犢子嗎?
那就讓天運府用自己的底蘊,去填補前線的窟窿,把他們活活耗死。
「第三。」
徐道真轉過身,看著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眼神變得如同萬載玄冰般冷酷。
「把這段沈天斬殺陳淵的視頻,發給紫靈族的高層」
徐道真走到紫檀木桌前,將那枚戰術記錄儀捏在手裡。
情報官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駭與恍然大悟。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
紫靈族失蹤了一萬兩千名精銳和一個七階精神念師,整個族群的高層正處於暴怒的邊緣,正愁找不到宣洩怒火的目標。
「告訴紫靈族,沈天就是滅口他們使團的真兇。」
情報官雙膝跪地,重重磕頭。
「屬下遵命,立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