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明原本因狂熱而漲紅的面龐，此刻變得僵硬。
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聽到沈天這話，燕驚寒也是張大了嘴巴。
突破八階？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兩人的天靈蓋上，一時間他們有些頭暈目眩。
原本打起來的雞血，也在一秒中涼了。
老天爺，這小子到底把八階當成了什麼東西？
路邊的大白菜嗎？
龍國十幾億人口，明面上的八階強者雙手雙腳加起來都能數得清。
每一個都是鎮壓一方國運、能夠單槍匹馬摧毀一座百萬人口城市的戰略級核武。
他陸長明卡在七階中期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他日夜枯坐，試圖在虛無縹緲的天地之間捕捉火之法則的運行軌跡，能摸到七階後期的門檻，已經是祖墳冒了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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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階？
那是需要凝練出法則本源的恐怖境界！
燕驚寒同樣覺得荒謬。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襲黑衣、神色平靜的十七歲少年，內心泛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感。
在沈天這種恨不得喝口水就能突破的妖孽眼裡，武道攀登也許就像是走平地一樣簡單。
但這世上絕大多數武者，都是在泥濘中仰望星空。
一顆法則果實，能讓他們省去十年苦功突破一個小境界，已經是逆天改命的造化。
想要靠一顆果實連跨幾個台階直衝八階，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沈天啊……」
陸長明苦笑著，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尷尬，
「你這要求，可是把我們兩個老骨頭架在火上烤了。」
燕驚寒跟著長嘆了一口氣，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冰魄果，苦澀地說道：
「你小子天賦絕頂，看這武道之路自然是一片坦途。但對於我們來說，這七階到八階的鴻溝，比天還高。」
「這顆果實里的火之法則氣息確實純粹得嚇人。但問題在於，它的能量總數是有限的。」
他頓了頓：「以我目前的底蘊，這顆果實的法則氣息儲量，剛好足夠我突破到七階後期的門檻。」
「再往上，就需要成倍的法則氣息去填補那個無底洞。七階後期到八階，需要消耗的法則氣息呈幾何倍數暴增。簡單來說，想要把我硬生生推上八階，抵得上十顆這樣的火蓮果！」
燕驚寒點頭附和：
「我的情況也一樣。這顆冰魄果能幫我斬碎七階中期的壁壘，已經是極限。我們的悟性和肉身承載力，遠不如你這般變態。沒有海量的同源法則氣息持續灌注，根本不可能突破八階。」
解釋完這些，陸長明和燕驚寒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窘迫。
堂堂天運府府主，龍淵武大副校長，南疆戰區幾十萬將士眼中的兩根擎天之柱，此刻在一個十七歲的後輩面前，竟然要拼命解釋自己為什麼做不到。
這種感覺，簡直比在戰場上被異族砍了一刀還要難受。
兩人心裡開始瘋狂打鼓。
沈天會不會覺得他們是兩個扶不上牆的廢物？
把這麼珍貴的法則神物交給他們，是不是完全浪費了資源？
他們不會讓沈天失望了吧！
此刻，兩位跺跺腳都能天運府抖三抖的大人物，站在沈天面前變得像小媳婦兒一般拘謹起來。
「沈天，這真不是我們妄自菲薄。」
「八階那道門檻，攔住了龍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天才。能憑這一顆火蓮果跨入七階後期，我的戰力足以翻上三倍。這已經是逆天改命的造化了。」
燕驚寒連連點頭。
「沒錯！貪多嚼不爛。我們二人突破一個小境界，對於天運府來說，這已經是戰略級的提升。八階……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想都不敢想。」
兩人互相打著圓場，生怕沈天覺得他們爛泥扶不上牆。
在他們心裡，法則果實這種神物，千年難遇。
沈天能拿出一紅一藍兩顆，估計已經是掏空了某個上古秘境。
這等恩情重如泰山，他們哪裡還敢奢望更多？
能突破一個小境界，戰力成倍提升，已經是祖上積德。
沈天靜靜地聽著兩位前輩的解釋。
他並不覺得兩位前輩沒出息。
藍星的修煉體系本就殘缺，資源更是被龍國高層和異族雙重封鎖。
在沒有造化源界的情況下，普通武者想要向上攀登，每一步都伴隨著血淋淋的代價。
「十顆同屬性果實，就能堆上八階？」
沈天抬起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陸長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理論上是這樣。但這種假設根本不成立，這世上哪裡去找……」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陸長明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猛地瞪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沈天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胸口處，灰銀色的光芒驟然亮起，一個長寬各萬里的先天空間在虛無中打開了一道縫隙。
唰！
一顆通體赤紅、內部流淌著金色岩漿的火蓮果憑空出現，靜靜地懸浮在沈天的掌心上方。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空間波紋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瘋狂蕩漾。
一顆接一顆的火蓮果就像是流水線上的工業產品，連綿不絕地從虛空中滾落出來。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整二十顆火蓮果懸浮在半空中，排成了一個璀璨的赤紅圓環。
恐怖的火之法則氣息呈幾何倍數疊加、暴漲。
室內的溫度直接飆升到了上千度，空氣被灼燒得劇烈扭曲，視線所及之處全是一片模糊的赤紅。
但這還沒完。
沈天左手翻轉，幽藍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一顆、兩顆、十顆、二十顆！
二十顆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氣的冰魄果接連浮現，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幽藍色的星環。極寒的法則氣息與赤紅的火之法則轟然相撞，在辦公室中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龍捲。
天花板上的合金吊頂被凍得清脆開裂，紛紛揚揚的冰霜如同暴雪般倒卷而上。
陸長明和燕驚寒徹底傻了。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捧著最初的那顆果實，大腦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絕對空白。
燕驚寒的呼吸徹底停滯。
他甚至忘記了調動天地之力抵禦周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冰火風暴。
他看著半空中那四十顆散發著濃郁法則氣息的神物，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在地上。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那可是法則果實！
是足以讓八階強者都眼紅髮狂、在龍國能掀起血雨腥風的絕世至寶！
怎麼到了沈天這裡，就像是菜市場裡論斤賣的大白菜一樣，像不要錢似的，一抓一大把？
陸長明的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瘋狂地跳動著。
他看著那二十顆火蓮果，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原本以為沈天掏出兩顆已經是傾其所有，誰能想到，這小子直接搞出了一場法則果實的批發大甩賣！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超越了他們想像力的極限。
極度的震撼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陸長明猛地打了個寒顫。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團足以將整個鎮天塔炸上天的恐怖能量，腦海中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這要是讓龍京的徐道真看清這裡的畫面……
徐道真絕對會撕破臉皮，不惜一切代價來搶奪這些資源。
那些異族就不用說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四十顆法則果實的價值，已經超越了整個龍國十年的戰略儲備總和！
一旦暴露，整個天運府都會在今夜被連根拔起，連夜被夷為平地！
「沈……沈天……」
燕驚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手裡的冰魄果都在劇烈搖晃，
「快……快收起來！這能量波動太強了！」
陸長明也是滿頭大汗，天地之力瘋狂運轉，試圖掩蓋那二十顆火蓮果散發出的法則光輝，生怕這光芒透出窗外引來滅頂之災。
沈天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神色依舊平靜。
他十指交叉，灰銀色的空間屏障無聲無息地展開，將這四十顆果實散發的能量波動徹底封死在三米之內。
狂暴的冰火龍捲瞬間平息。
「能量我已經用空間之力隔絕，外界探查不到。」
沈天揮了揮手，那四十顆法則果實如同歸巢的飛鳥，分別落入陸長明和燕驚寒的懷中。
他看著呆若木雞的兩人。
「十顆不夠，那就二十顆。」
「兩位前輩，敞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