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子威嚴的聲音猶如滾滾天雷,在被強行撕裂的虛空裂縫中激盪迴響。
「登天階,共計九百九十九級!」
蒼雲子大袖狂卷,指向那條由白玉堆砌、直入混沌深處的浩瀚長龍,
「這九百九十九級階梯,每一級階梯之上,皆殘留著法則威壓!」
漫天金光傾灑而下,將白玉階梯照耀得纖毫畢現。
高達十米的階梯表面,那些篆刻的遠古圖騰在金光的折射下仿佛擁有了生命。
饕餮張開那足以吞噬山河的血盆大口,應龍的鱗片泛起冷厲的光澤。
一股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蠻荒、血腥與蒼涼,順著空氣倒灌進所有天驕的肺腑,讓在場二十多人的氣血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般劇烈沸騰。
「攀登天階,不可動用空間裝備,不可借用外力,唯有運轉爾等自身的武道真意,正面硬抗法則威壓!」
蒼雲子的雙眸中星辰虛影流轉,聲音帶著直擊靈魂的力量,
「天階如洪爐,威壓即烈火。在這攀登的過程中,法則威壓會像重錘一般,強行捶打你們的武道真意,對爾等有莫大的好處!」
「越往上,法則重壓越是恐怖。」
蒼雲子遙遙一指那金光刺目的虛空盡頭,
「登得越高,距離金身雕像越近,你們參透大道的機會便越浩瀚!」
虛空中的金光伴隨著狂暴的能量潮汐沖刷著迎客峰。
所有人望著眼前璀璨的一幕,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蒼雲子右臂猛然揮下。
「登階,開始!」
話音落下的半個呼吸內,迎客峰廣場上接連爆開二十多團刺目的氣爆雲。
「砰砰砰砰!」
青灰色的玄武岩地磚承受不住那恐怖的瞬間反作用力,接連塌陷出數米深的大坑。
風無痕雙腿發力,身軀化作一道猩紅血光沖天而起。
他體內的煞氣猶如實質化的濃霧般透體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頭長達六米的血色狂鯊虛影。
狂鯊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生生將擋在前面的空氣牆撞碎,在一陣刺耳的音爆聲中,轟然躍上第一級階梯。
「轟!」
李玄罡緊隨其後。
這位身形如鐵塔般的壯漢直接放棄了任何花哨的技巧。
常態下十萬噸級的肉身力量在重獄真意的催動下,變得恐怖如斯。
暗金色的戰甲發出風雷轟鳴,他整個人猶如一枚脫膛而出的洲際飛彈,帶起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連續跨越數十級階梯。
每一次沉重的落腳,都在高達十米的白玉階梯表面盪開一圈圈狂暴的漣漪。
「蕪湖!全軍出擊!」
蕭霆興奮的大吼聲壓過了氣流的呼嘯。
他渾身上下銀白色的雷電瘋狂涌動,直接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電漿雷龍。
「細狗你看好了,什麼叫閃現接大!」
雷爆聲連成一片,蕭霆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扭曲的電光,以極其誇張的直線加速,瞬間越過下方眾人。
李長歌腳踩三尺飛劍,雙手抱胸,極化劍氣將周圍的阻力切割成無數細碎的氣流漩渦。
聽到蕭霆的挑釁,他那張清冷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嫌棄之色:
「莽夫行徑,毫無美感。劍道之路,當如逆水行舟,輕靈飄逸!」
飛劍發出一聲清脆入耳的劍鳴,拖拽著長長的青色尾跡,猶如流星趕月般朝著上方急掠而去。
迎客峰廣場上,轉眼間只剩下沈天一人。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於爆發氣血搶占先機。
他平靜地抬起頭,視線越過那些在階梯上各顯神通的背影,直刺那尊被虛空包裹的金身雕像。
沈天抬起右腳,穩穩踏上第一級白玉階梯。
前一百級階梯,對於這些六階巔峰的絕世天驕而言,幾乎是毫無阻力。
所有人都在瘋狂催動真意,比拼著絕對的速度。
然而,當李玄罡猶如蠻牛般一頭撞進第一百零一級階梯的瞬間,異變突生。
砰!
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聲在白玉階梯上空炸開。
李玄罡那猶如重型攻城錘般的身軀,在踏上第一百零一級階梯的剎那,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座萬丈沉銀山嶽。
原本高達十米的階梯表面,那篆刻的遠古應龍圖騰猛地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
方圓百米內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強行抽乾,化作一片近乎絕對真空的重壓領域。
「咯吱——」
李玄罡體表那層足以硬抗六階異獸全力一擊的暗金戰甲,竟在這股無形偉力下爆出大片絢爛的火星。
十萬噸級的常態肉身力量,在此刻也漸漸顯露出頹勢。
上方傾瀉而下的法則威壓,猶如百萬噸級深海水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向他碾壓而來。
他悶哼出聲,雙腿猛地一沉,膝蓋處的玄武岩護甲直接崩碎。
重獄真意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黑色力場,試圖與這股法則威壓分庭抗禮。
兩股狂暴的力量在李玄罡周身半米處瘋狂碰撞,激盪出大片黑金交織的能量漣漪。
李玄罡的暗金戰甲在重壓下發出刺耳的悲鳴。
一百零一級階梯,仿佛是一道無形的天塹。
緊隨其後的風無痕,化作一道猩紅血光狠狠撞了上來。
他原本以為前一百級的輕鬆會延續,但在跨入第一百零一級的瞬間,那頭長達六米的血色狂鯊虛影,就像是迎頭撞上了時速一千公里的列車。
轟!
狂暴的血色煞氣被無形的法則重壓瞬間壓縮到不足一米。
「噗——」
風無痕胸腔劇烈震顫,一口滾燙的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這他媽的,壓力突然變得這麼大!」
風無痕暗罵。
體內的暴血真意瘋狂翻湧,試圖在體表撐開一層暗紅色的護盾,但剛一成型,就被上方傾瀉而下的金色法則光輝碾得粉碎。
那些金光如無數柄細微的鋼針,順著他周身的毛孔強行鑽入體內,刮骨般的劇痛讓他的面部肌肉劇烈扭曲。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大吼一聲,雙腳踩碎了白玉表層的一層光膜,強行拔高身形。
顧青山的速度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恆定的節奏。
他穿著那件樸素的灰色長衫,右腳輕點在第一百零一級階梯上。
「嗡——」
他背後那柄沒有劍鞘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狂暴的金色法則威壓如同九天瀑布般當頭澆下,但顧青山的周身卻盪開了一圈幽藍色的光暈。
這是他的止水真意。
在旁人眼中,那恐怖的威壓足以將人碾成肉泥,但在顧青山的幽藍色光芒內,所有狂暴的能量都被強行放緩。
金色的法則光流在他的體表一寸處被切分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水滴,順著他的衣角滴落。
顧青山在心裡盤算著真意的消耗。
照這樣下去,支撐不了多。
他抬頭看向更高處,那尊萬米高的金身雕像依舊遙不可及。
崑崙道院的三名白袍弟子聯袂而至。
他們常年在崑崙之巔修行,對天地之力的感知遠超常人。
面對第一百零一級的恐怖重壓,三人各顯神通。
清風真意、流雲真意、厚土真意。
三種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在半空中交匯,各自形成能量屏障。
金色的法則威壓砸在屏障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猶如重炮轟擊在能量力場上。
「師兄,這威壓比師尊說的還要強上三成!」
最年輕的白袍弟子咬著牙,臉色蒼白。
「這是天地法則在錘鍊我們的真意,不可有絲毫退縮!」
年長的白袍弟子體內的氣血猶如引擎般全速運轉。
龍京道院的天驕們也不甘示弱。
兩名穿著紫金盤龍徽記錦服的青年,一個渾身燃燒著赤紅色的爆炎真意,猶如一顆移動的微型太陽,強行將周圍的金色威壓蒸發成虛無;另一個則周身環繞著刺骨的極寒真意,把傾瀉而下的法則洪流直接凍結成漫天飄落的金色冰晶。
但這種對抗並非毫無代價。
他們的真意在法則的碾壓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耗。
每一次碰撞,都在白玉階梯上盪開一圈圈絢爛的能量漣漪。
紅的、藍的、青的、暗金色的光芒,在金色的底色上交織出一幅極其華麗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