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空間密度已經被狂暴的天地偉力強行擠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級。
原本液態的金色光流，在第三百五十級台階的高壓下，徹底完成了相變，化作一根根直徑超過五米、長達數十米的固態金色晶體柱。
蕭霆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青灰色的石板，原本狂傲的雷電法相此刻就像是被踩癟的氣球。
他艱難地揚起下巴，瞳孔劇烈收縮。
在他的視線中，沈天那單薄的黑色背影，正孤零零地迎接著上方墜落的十多根金色法則晶柱。
李長歌雙手握著三尺青鋒，將其當做拐杖拄在身前，胸膛劇烈起伏。
就在晶柱距離沈天天靈蓋不足半米的剎那。
沈天五指握拳。
【太古神象】下沈天擁有同階武者五十倍的恐怖肉身密度，在這一刻與基礎力量五千倍的增幅完美閉環。
沈天自下而上，一拳轟出。
天地之間，響起一陣貫穿蒼穹的象鳴！
轟！
拳鋒與那根代表著法則威壓的金色晶柱悍然相撞。
以拳鋒為原點，周圍十米內的空氣被瞬間抽成絕對真空，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球體。
緊接著，那根固態晶柱，從底部開始，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解。
咔嚓——砰！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白玉天階上空迴蕩。
金色的法則碎片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漫天沙礫，向著四面八方倒射而出。
碎片划過蕭霆和李長歌的頭頂，將兩側的空間砸出大片大片的蜘蛛網狀裂紋。
沈天沒有停手。
他的雙腿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釘在第三百五十級台階上，雙拳化作無數道黑色的殘影，迎著傾瀉而下的晶體柱群，展開了極其狂暴的單方面毆打。
砰！砰！砰砰砰！
每一拳揮出，都伴隨著一根巨大的法則晶柱當空爆碎。
狂暴的反作用力甚至無法讓沈天的身軀晃動分毫，反而是他腳下那鋪墊著遠古圖騰的白玉石板，開始向下塌陷出深達一米的坑洞。
不過短短三次呼吸的時間，第三百五十級台階上方的空間被徹底清空。
那些足以讓六階絕頂天驕絕望的固態法則威壓，被沈天用拳頭，硬生生錘成了一場金色的暴雨。
「這……這他媽也行？」
蕭霆張大嘴巴。
物理驅魔？
李長歌的面部肌肉瘋狂抽搐，握劍的手顫抖不止。
「劍修……講究人劍合一。」
李長歌喃喃自語，
「但他好像直接把肉身練成了絕世寶劍啊！」
「這才是他娘的人劍合一啊！」
此時，李長歌再也顧忌不了任何風度，爆了一句粗口。
萬米高空之上，翻滾的雲海已經徹底死寂。
崑崙道院大長老蒼雲子那雙歷經無數歲月滄桑的眼眸里，此刻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
「物理打破法則威壓？」
左側的灰袍長老聲音變得尖銳，甚至破了音，
「大長老，老朽若是沒記錯，哪怕是龍國建國以來的歷代先賢，在六階巔峰這個境界，也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蒼雲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
「何止是做不到。」
蒼雲子的聲音猶如悶雷般在雲海中滾滾傳出，
右側的鷹鉤鼻長老倒吸一口冷氣，渾濁的眼球快速轉動：
「那大長老看，他能走多遠？難道能跨過那道天塹？」
蒼雲子吐出三個字，聲音仿佛重逾千鈞。
「我龍國近三百年的歷史長河中，能夠在六階便踏上第四百級台階的先賢，無一人。」
「無人？」兩名長老同時色變。
「無人。」
蒼雲子給出結論，
「哪怕是歐陽千絕，當年在經歷崑崙洗禮時，最高紀錄也是第三百九十八級，人力終有窮盡時。」
白玉天階之上。
沈天隨意甩了甩拳頭上沾染的金色光霧，繼續向上邁步。
第三百六十級，重壓翻倍。
空氣已經被壓縮成了膠狀物，人在其中行走，就像是被封在正在凝固的水泥柱里。
第三百八十級，固態法則晶體已經不再是墜落，而是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直接穿刺而出。
沈天的黑色戰服早已經被碾碎，露出下面猶如玉石般瑩潤的肌肉。
「細狗，我不行了。」
蕭霆像條死魚一樣趴在第三百六十級的台階上，眼巴巴地望著上方那個猶如推土機般一路橫推的背影，
「我感覺我的雷霆正在被這股威壓壓縮成實心的鐵塊，再走一步，我會炸的。」
李長歌盤腿坐在第三百六十三級，整個人被壓得佝僂下去，清冷的臉龐慘白如紙。
他周身的青金劍氣只剩下薄薄的一層，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身體是什麼做的？」
李長歌咬著牙，死死盯著那道不可理喻的身影。
轉眼間，沈天已經站到了第三百九十九級台階。
距離那個被龍國先賢視作絕境的第四百級，只有一步之遙。
沈天停在第三百九十九級台階上。
前方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沒有狂暴的金色洪流。
第四百級台階上方，空氣密度高得離譜，連光線照射進去，都被強行折射成扭曲的螺旋狀。
第三百六十級台階上，蕭霆像個壁虎一樣趴在青石板上。
他仰著脖子，看著那個定格的黑色背影，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呼……我就說嘛，人總有個極限。」
「沈兄弟，現在估計也累了。」
「他要開始動用武道真意了。」
李長歌盤腿坐在不遠處，蒼白的臉上全是細密的汗水，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蠢貨。你拿眼睛去量量，他現在踩在多少級？」
蕭霆一愣，腦子短暫地短路了幾秒。
「臥槽……那他現在停下來幹嘛？擺造型？」
萬米高空的雲海之上。
三位崑崙道院長老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天右腳向後微微一挫，小腿處黑色的戰服長褲在恐怖的肌肉膨脹下，發出刺耳的纖維撕裂聲。
「轟隆！」
沈天的右腳狠狠踏在第四百級台階的青灰色石板上。
這一腳踩下的瞬間，整個高達萬米的白玉天階，發出了一聲蜂鳴！
原本死寂的灰白色空間，像是一面被砸中的鋼化玻璃，猛然爆發出成千上萬道刺目的裂紋。
那些代表著天道法則的金色光流，化作無數條成年人手臂粗細的金色鎖鏈，順著沈天的右腿瘋狂攀爬而上。
呲呲呲——
沈天的雙腳，穩穩站在了第四百級台階上。
「砰！」
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以沈天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灰白色的隔膜被他恐怖的肉身質量硬生生撐爆！
漫天揮舞的金色法則鎖鏈，在失去依託後，如同被折斷了七寸的毒蛇，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白玉台階上，迅速黯淡。
萬米高空。
三位長老宛如泥塑木雕。
「跨過去了……」
鷹鉤鼻長老張大了嘴巴，渾濁的眼底滿是狂熱與驚悚，
「三百年的記錄，就這麼被他一腳踩碎了！」
蒼雲子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三次，才勉強平息下體內的氣血激盪。
「此子之肉身，已足以比肩上古先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