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聽著這些大義凜然的言論，心中翻江倒海，簡直無力吐槽。
他俯瞰著下方滿臉悲憤、眼含熱淚的紫靈族平民，握著刀柄的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
所以，你的邏輯是，我今天摧毀了你們的城市，殺光了你們的駐軍，然後你們搬出所謂的「平民身份」，要求我放下屠刀。
接著，你們帶著對人族刻骨銘心的仇恨活下去。
利用這種仇恨作為驅動力，在暗中休養生息，瘋狂繁衍。
等到未來某一天，你們重獲力量，再毫不留情地把屠刀揮向我的同胞？
用人族的道德觀來綁架我，然後給自己換取復仇的時間？
沈天笑出聲來。「呵呵。」
他將恐怖的壓迫感稍稍收斂了一些。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道理。」
沈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紫雅，
「既然你們自詡中立，又是手無寸鐵的平民。行，那我這次就不殺你們。」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數十萬紫靈族人面面相覷，原本充斥著絕望的瞳孔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紫雅那張掛滿淚水的清麗臉龐上，飛快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嘲弄。
人類，果真是最虛偽、最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低等生物。
只要搬出他們那套可笑的道德理論，就能輕易套住他們的脖子。
紫雅在心中冷笑連連。
周圍的平民們紛紛低下了頭，掩飾著眼底那噴薄欲出的怨毒與仇恨。
只要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今天我們失去的城市、死去的同族，早晚有一天要讓人族千百倍地償還！
把這個人類的容貌刻在識海深處！
教導我們的後代，永遠不要忘記今天的恥辱！
這些無聲的念頭在紫靈族的腦海中涌動。
沈天背後時空劫翼輕輕扇動，飛身而起，青銀色的風暴與周圍的焦土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
看上去像是要飛走。
他的目光猶如穿透一切的利刃，從這些「平民」身上一一掃過。
「不過，」
沈天的話音突然一轉，聲音在天地之力裹挾下，如雷鳴般在整個廣場上空炸響，
「等到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就會把你們一個不留，殺個乾乾淨淨。」
紫雅猛地抬起頭，滿臉感動地大聲呼喊：
「感謝您的寬宏大量！我們紫靈族一定會銘記您的仁慈，有生之年，絕不……」
還沒等她把那套感恩戴德的台詞說完，沈天背後的青銀羽翼猛然一收，整個人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直接降臨在廣場的正中央。
狂暴的氣流將紫雅那一身雪白的長袍吹得獵獵作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十米。
沈天歪著頭，看著紫雅，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們好，又見面了。」
「你……你說什麼？」
紫雅懵逼了。
「怎麼，你們紫靈族的聽力有缺陷嗎？」
沈天微微偏過頭。
「我說，上次見面是在三秒鐘前。現在，我們又見面了。」
「你耍我！你這個惡魔，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們！」
紫雅的面容劇烈扭曲，原本清麗的五官在此刻擠壓在一起，顯露出猙獰。
「你剛才說，弱者的生命，理應為強者的進化鋪路，這是自然法則。」
沈天目光冷漠，俯視著下方瑟瑟發抖的異族，
「既然這是偉大的壯舉，那你們現在躲什麼？」
廣場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再告你你們一個秘密，殺了你們能我變強，殺的人越多，我就越強。」
「相較於我這具擁有完美潛力的身軀，你們這種連肉搏都無法進行的低等生物，廉價得就像地溝里的老鼠。」
沈天的聲音在雷霆天地之力的加持下，如同滾滾天雷，響徹整個巨城上空，
「既然生命如此低賤，為什麼不為了我這尊更高等生命體的進化，奉獻出你們微弱的靈魂？」
沈天反手將刀鋒對準紫雅：
「把你們的腦袋全伸過來，讓我砍下你們的頭顱。用你們殘存的價值。為我的進化添磚加瓦，這可是我賜予你們的無上榮耀，怎麼，你們難道不懂什麼是大愛嗎！」
死一般的寂靜。
紫靈族人瞪大雙眼，呼吸徹底停滯。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在談論的是文明間的交流！你在偷換概念！」
紫雅連連後退。
「當你屠殺我人族同胞的時候，你跟我談物競天擇；當屠刀架在你們自己脖子上時，你又想起來跟我談文明？」
沈天眼底的紫金光芒猶如實質的利刃刺穿虛空：
「少在這裡又當又立！既然推崇弱肉強食，那就死得乾脆一點！」
「既然你這麼喜歡高談闊論，說了這麼多……」
沈天手中的神罰戰刀在地上拖拉出刺目的火星。
「那我就獎勵你，最後一個死。」
紫雅的面龐驟然扭曲，美麗的雙眼透出極度的恐慌：
「快跑！全部分散逃走！」
她猛地催動自己的精神力，試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無形的精神屏障，為身後的族人爭取幾秒時間。
哪怕這個人族武者的物理破壞力再驚人，紫靈族在靈魂層面的天賦，總能給她幾分底氣。
識海之中，八品精神力化作的刺目光冕猛然收縮，隨後大爆炸般向外噴發。
轟！
無形的精神風暴以沈天為圓心，向著整個廣場轟然碾壓。
紫雅剛剛凝聚出的那面精神護盾，連一秒都沒能撐住，就在這股恐怖的精神威壓下如肥皂泡般粉碎。
怎麼可能！
紫雅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種浩瀚如星海般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人類武者所能擁有的力量！
哪怕是剛剛被斬殺的骨羅大人，也沒有這種恐怖波動。
人類怎麼可能會擁有八品的精神念力！
沒等紫雅的思維繼續運轉，千萬道實質化的精神鎖鏈已經從虛空中刺出，死死纏繞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被強行拉扯到半空中，四肢呈大字型張開。
連眼皮都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撐起，根本無法閉合。
「好好看著，這是對你慷慨陳詞的最高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