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上,修斯懸停在風暴邊緣。
他那具琉璃軀殼,此刻正泛著陣陣不穩的光暈。
這二十天來,他藏在聖城地底,耗費了無數資源,日夜不停地運轉創生法則,才勉強將上次沈天留在法則本源深處的破滅之力一點點磨平。
那種破壞力如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消磨他的精神本源。
現在的修斯氣息虛浮,尚處於傷愈後的虛弱期。
可家門大破,他已無路可退。
「沈天!你真當紫靈族是你能隨意踐踏的後花園?」
修斯怒吼出聲,腦後十二道多面體水晶光環沖天而起。
方圓幾百里的游離天地之力被強行聚合,化作一條寬度跨越十公里的紫晶長河。
長河猶如九天倒懸的沉重瀑布,帶著壓碎地殼的狂暴威勢,朝沈天當頭傾瀉。
「我不光要踐踏,我還要把這裡夷為平地。」
沈天仰頭直視那條長河,根本不閃不避,迎著九階的重壓扶搖直上。
他體內的世界之力轟然奔涌。
小世界擴張至十萬裡帶來的反哺,讓他在出關時毫無懸念地跨入了七階中期。
更為雄渾的氣息破體而出,修羅聖鎧表面的古銅色神紋爆發出耀眼光輝。
砰。
沈天以重甲包裹的左拳,正面迎擊。
十公里寬的紫晶長河在接觸的剎那,被這剛猛無儔的一拳硬生生砸出一個數十米深的巨大凹陷。
長河從中寸寸崩斷,數以百萬計的紫色晶簇四下飛射。
修斯在沛然的反震衝擊下,向後倒滑出幾千米遠。
怎麼會強到這個地步?
修斯心中掀起驚天狂瀾。
短短二十天不見,這小子居然又突破了。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那件鎧甲的防禦力。
他面對沈天,竟然破不了沈天的防禦!
開什麼玩笑!
他可是九階後期,站在藍星頂端的男人!
沈天懸停在半空,隨意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看來你這二十天光顧著躲在地下療傷,毫無長進。」
「豎子狂妄!鎮殺你,綽綽有餘!」
修斯面容冰冷,雙手在身前拉出一道長長的虛影,
那些被擊碎的紫晶碎片在半空中猛然停滯,迅速拉伸、重塑,化作一萬柄長達百米的紫色巨劍。
劍陣如繁星般籠罩了四面八方,每一柄劍身內部都流轉著足以割裂空間的極度凝練的精神法則。
「死!」
修斯雙掌重重向前一推。
萬劍齊發。
利刃切割空氣的摩擦聲匯成刺耳尖嘯,整片天空被紫光填滿。
「雕蟲小技。」
沈天背後的青銀雙色時空劫翼舒展而開,長度暴漲至千米。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青色雷光的流星,毫無顧忌地撞入毀滅劍域之中。
神罰戰刀在身前極速揮舞,刀芒交織。
清脆的碰撞與碎裂聲連成一片。
沈天步步緊逼。
幾柄巨劍穿過刀網,狠狠斬在修羅聖鎧的胸甲上,古銅色神紋流轉間,一股雄渾的反震之力將劍身當場震成齏粉,化為飛灰散去。
沈天一刀挑開前方的阻礙,身形拔高,瞬間出現在修斯的正上方。
長刀帶著力劈華山的萬鈞之勢,照頭剁下。
「給我擋下!」
修斯不敢怠慢,雙臂猛然上舉,創生法則在頭頂交織,凝結出一面厚達百米的琉璃重盾。
轟。
刀鋒重重砸在琉璃重盾表面。
一圈環形音爆雲在兩人交鋒的中心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實質般的風暴,向下席捲。
紫極城北區的數十座高塔在這股氣流的波及下,齊根折斷,連帶大片的建築物化作廢墟。
兩人在半空中陷入了短兵相接的僵持。
修斯的精神法則源源不斷地注入重盾,試圖將這股巨力卸掉。
而沈天則憑藉萬古霸體的磅礴氣血與七階中期的底蘊,死死壓著刀刃。
周遭的重力場陷入混亂,碎石被牽引升空,又在兩人交鋒的氣浪中碾成粉末。
沈天俯視著苦苦支撐的修斯。
「我說過,我會成為你們最嚴厲的父親。」
沈天手腕翻轉,壓在重盾上的刀鋒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現在,該挨打了。」
沈天雙手握住神罰戰刀,萬古霸體的氣血在修羅聖鎧的增幅下,化作紫金色的光焰,順著雙臂湧入刀身。
「喀喀喀——」
厚達百米的琉璃重盾表面,裂開成百上千道細密的白痕。
修斯雙臂托舉著重盾,幽光閃爍的面部裝甲下,傳出沉悶的轟鳴。
下方,神殿指揮中心。
第五議員:「這小子怎麼又變強了?現在就連修斯大人也壓制不住他了嗎?」
第六議員面色鐵青,咬著牙說道:
「這小子身上的那套鎧甲有古怪,竟然能將他的力量再次放大。修斯大人還沒恢復全盛,硬碰硬太吃虧了。」
「把城內所有火力點全部調集過去,支援修斯大人!」
第七議員大聲咆哮。
「速度太快,鎖定不了目標啊!」
另一名議員吼道。
高空中,沈天冷哼出聲,雙眼中的紫金輪轉。
他猛地抽回神罰戰刀,身後的青銀雙色時空劫翼猛力一扇,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
音爆雲在修斯頭頂炸開。
沈天出現在修斯側後方,一記裹挾著紫霄神雷的鞭腿,如同戰斧般劈向修斯的脖頸。
「休想!」
修斯怒喝,創生法則牽引周遭物質,一面三十米厚的紫晶盾牌瞬間橫插在兩人中間。
砰!
盾牌碎裂。
紫晶殘渣如同霰彈般向外潑灑,將下方紫極城的高塔打得千瘡百孔。
修斯借著反衝力拉開距離,雙手快速結印,成千上萬道紫晶長矛憑空凝聚,暴雨般射向沈天。
「給我死在裡面!」
修斯大吼著推平雙掌,長矛陣帶著刺穿星體的鋒芒貫穿而去。
沈天不閃不避,身著修羅聖鎧徑直撞入長矛陣中。
戰刀化作一團漆黑的刀刃風暴,將射來的長矛盡數絞碎。
接下來短短几分鐘內。
高空中爆發出數百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沈天手握神罰,修羅聖鎧的護肩部位噴射出劫炎。
他在幾萬米的高空中連續折返跳躍,踩碎一片又一片空間。
他每一次揮刀,都會帶起一道長達數千米的刀芒半月斬。
修斯則化身為一尊不破的移動堡壘,創生法則源源不斷地從晶體中湧出,化作巨劍、戰錘、光輪,與沈天的刀芒正面硬撼。
一黑一紫兩道光芒,以超越常人視覺極限的速度,在紫極城上空來回穿梭。
每一次對撞,都會在半空中留下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真空地帶。
空氣被反覆撕裂,形成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將方圓百里的厚重雲層徹底絞散。
下方那些僥倖存活的紫靈族護衛,只能看到天空中不斷閃爍的強光,以及震得他們耳膜破裂的驚雷聲。
「當!當!當!」
一連串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蒼穹迴蕩。
紫晶殘骸如暴雨般砸向大地,在紫極城的街道上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坑。
他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數恐怖威勢。
「老狗,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
沈天刀勢越發凌厲。
修斯則越打越心驚,大聲回懟:
「狂妄豎子!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他的創生法則雖然能不斷凝聚物理防禦,但在沈天那種蠻不講理的高頻猛攻下,消耗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恢復的速度。
「給我破!」
沈天發出一聲長嘯,長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黑線,強行磕開修斯斬來的紫晶大劍。
中門大開。
沈天左手握拳,萬古霸體的氣血、天地之力在拳鋒上交織。
結結實實地一拳,轟在修斯胸前的琉璃裝甲上。
咚——
天地間仿佛敲響了一面戰鼓。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修斯背部透體而出,將他身後的空間震出密集的黑色裂紋。
修斯那高達一百五十米的琉璃軀殼,宛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向後倒飛而出。
他在半空中接連撞穿了十幾層剛剛凝聚出來的音障,一直飛出三十多公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咔嚓——」
修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原本光潔無瑕的琉璃裝甲上,赫然印著一個深達數米的拳印。
拳印周圍,細密的裂紋正向全身蔓延,幾抹死氣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法則本源。
修斯心中大駭抬起頭,死死盯著遠處那道被黑甲包裹的挺拔身影。
交手不過數百招,自己竟然被正面擊退了?
他可是九階後期的巔峰存在!放眼整個藍星,能擊退他的人屈指可數。
雖然前些日子被沈天留下的刀傷傷了本源,此刻並非全盛狀態,戰力打了些折扣。
可九階就是九階,生命層次和法則維度的差距擺在那裡。
一個七階中期的人族,憑什麼能將他拿捏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