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聖鎧表面,十八道顏色各異的法則光暈如同實質化的星環,在他周身緩緩輪轉。
紫霄神雷的暴虐、萬鈞法則的厚重、洞虛法則的深邃……
下方沸騰的岩漿湖逆流而上。
沈天雙瞳抬起,兩道如有實質的光柱穿透了重重煙塵。
直接鎖定了萬米高空之上那尊高達三千米的大梵天輪。
怎麼會這樣!
梵天盯著那個如同神魔般的人族少年,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一個剛剛突破八階的人族,身上散發出的法則壓迫感,竟然讓他這尊踏入九階巔峰的強者,感受到一陣陣的壓力。
這是何等違背常理的存在!
梵天的視線越過沈天,看向另一個方向。
百公里外,歐陽千絕一襲布衣,雙手攏在袖中,周身青金色的極化劍氣猶如一片浩瀚的星雲。
那座高達萬丈的殘破青銅殿靜靜懸浮在老者身後,散發著讓萬物歸寂的灰敗氣息。
一前一後。
將大梵天輪完全封鎖。
「這小子,成長得比老夫預想的還要誇張啊。」
歐陽千絕輕嘆一口氣,蒼老的嗓音在天幽礦脈的廢墟上空迴蕩。
他看著沈天周圍縈繞的十八道法則光環,眼中閃過驚艷。
沈天背後的千米雙翼舒展,在空中帶起震耳欲聾的音爆。
他倒提著神罰戰刀,跨越空間的阻礙,瞬間出現在距離大梵天輪不到五萬米的位置。
背後化作一尊千丈法相,法相踏碎虛空,與他冷漠的目光一同逼視著梵天。
梵天清楚當前的處境。
逃是肯定不掉的。
唯有一戰!
面對那個深不可測的歐陽千絕,加上這座詭異的青銅殿,他原本就只是勉強維持平衡。
如今修斯戰死,沈天攜斬殺九階後期的餘威、帶著十八道初成的法則合圍過來。
今天,紫靈族第一議員的生命旅途,註定要在這片殘破的礦脈上空畫上句號。
「想殺我!你們以為本座是修斯那種廢物嗎!」
梵天的精神波動在天穹上掀起一場猛烈的風暴,帶著歇斯底里的暴怒。
大梵天輪那高達三千米的星骸神金軀殼表面,突然崩裂出無數道寬達百米的裂縫。
刺目的慘白色火焰從裂縫深處狂涌而出,瞬間將這尊偉岸的九階本命傀儡點燃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那是他在點燃自己的九階巔峰精神本源。
也是在壓榨這具機體幾百年積累的所有底蘊。
「既然要死,那你們就一起上路吧!」
梵天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聲音中透著一股狠厲,是要玉石俱焚的節奏。
他頭頂那顆直徑萬米的觀天之眼,此刻也產生了劇烈的異變。
十三萬個折射面原本閃爍的金色光芒,在瞬間轉化為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隨著本源的燃燒,梵天的氣勢突破了原有的界限。
周遭內的天地之力被抽吸一空,甚至連空間本身都被這種至強的力量下凝固,然後不斷崩碎。
大梵天輪的四條手臂猛然張開,九階巔峰的封鎮法則混合著慘白的本源之火,化作四條粗達千里的鎖鏈,直接洞穿了虛空,將歐陽千絕與沈天所在的區域強行鎖死。
「都給我死!」
梵天吐出四個字,每一個音節都伴隨著大片空間的坍塌。
觀天之眼的核心處,一顆直徑超過一百公里的血色能量球極速膨脹。
看著眼前那仿佛要毀滅整個世界的恐怖景象,歐陽千絕神色平淡。
老者抬頭看了一眼那仿佛要滅世的血色光球,又瞥了一眼那四條貫穿虛空的鎖鏈。
梵天這是不計代價了。
點燃九階巔峰的精神本源,這具三千米高的大梵天輪也會隨之報廢。
歐陽千絕沒有拔劍。
他雙手慢條斯理地從寬大的袖管里抽出來,周身的青金劍氣逐漸散去。
他手腕翻轉。
懸浮在老者身後的那座殘破青銅殿發出一聲厚重的嗡鳴。
龐大的建築虛影在空氣中盪起層層漣漪,隨後極速收縮。
眨眼的功夫,原本猶如山嶽般的青銅殿化作只有巴掌大小,靜靜懸停在歐陽千絕的掌心。
「好一個玉石俱焚。」
歐陽千絕蒼老的聲音在罡風中顯得不緊不慢。
他轉過頭,看向百公里外宛如魔神降世的沈天。
老者手臂微屈,指節向前一彈。
巴掌大的青銅殿化作一抹流光,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灰色的尾跡,精準地射向沈天的位置。
「沈天,接好。」
沈天目光微動,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探出右手,將那抹流光穩穩抓入掌心。
古老、厚重、帶著歷經無數歲月的蒼涼感。
這就是這件人族底蘊給他的第一觸感。
沈天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無比的寂滅氣息在青銅材質內部涌動,仿佛能將世間萬物都拉入終結。
歐陽千絕的聲音穿透空間壁壘傳來,
「老夫修的是極化劍氣,殺力有餘但不夠渾厚,根本餵不飽這件器物。你體內那股力量包羅萬象,正好拿來給它開開葷。」
沈天握著青銅殿,五指收緊。
在吸收了九階後期的法則本源後,他體內的中級位面已經暴漲至六十萬里,正處於能量充盈無處宣洩的狀態。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沈天體內的世界之力轟然爆發。
紫金色的氣血猶如倒掛的瀑布,順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注入青銅殿內部。
圍繞在沈天周身的十八道法則光環同時發出清脆的鳴響。
寂滅法則光芒大盛,作為主導,其餘十七道法則紛紛解構出數以億計的序鏈,如同燃料般注入青銅殿的核心陣紋中。
同時,還有源源不斷的世界之力注入。
巴掌大的青銅殿表面爆發出了驚人的異象。
原本覆蓋在表面的厚重綠鏽大面積剝落,那些殘缺的邊緣在法則的滋養下快速補全。
古老的暗金色銘文在器物表面遊走,發出宛如遠古先民祭祀般的吟唱聲。
大梵天輪的四張面孔上,八隻眼眸齊齊爆出陰厲的光芒。
梵天的精神體由於過度燃燒,已經開始出現透明化的跡象。
「不過是剛踏入八階的螻蟻,憑你也想駕馭人族的底蘊!給我死!」
梵天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剩餘的所有精神力一口氣壓進觀天之眼。
天穹之上,那顆直徑百公里的血色能量球終於脫離了晶體的束縛。
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血色光球化作一柱直徑超過三十公里的毀滅光束,朝著沈天所在的位置筆直砸下。
光束還未落地,下方的大地便承受不住這股重壓。
幽礦脈殘存的地面轟然塌陷,方圓五百公里內的所有物質,無論岩石還是金屬,統統在瞬間熔化成了沸騰的紅褐色岩漿。
沈天抬起頭,雙瞳中紫金光芒熾烈。
他猛然將手中的青銅殿向上空擲去。
一千丈。
五千丈。
兩萬丈!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一座遮天蔽日的暗金色神殿橫亘在天幽礦脈的蒼穹之下。
神殿表面流轉著十八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光輝,在沈天六十萬里世界之力的支撐下,徹底復甦了它的本來面貌。
血色毀滅光束狠狠砸在青銅神殿的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