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震顫不休,無數碎石從高穹剝落。
那一尊萬米高的聚合體怪物,身軀徹底粘合完畢。
十幾個異族頭顱發出重疊的咆哮,幾百隻粗壯的骨臂在軀幹兩側張開,遮天蔽日。
黑色粘稠的虛空物質在骨骼縫隙間流淌,化作厚重的鎧甲。
這頭怪物單憑體量,就已經超越了八階巔峰的範疇,隱隱觸碰到了九階的門檻。
強悍的威壓如實質化的水銀,沉甸甸地壓在整個空間。
遠處的李長歌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變得極為艱難。
他用長劍撐著地面,仰頭看著那座直插穹頂的白骨肉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沈兄弟還能用肉身硬生生把它拆了嗎?
李長歌咽了一口唾沫。
半空中。
沈天懸停在距離聚合體幾千米外的地方。
他仰起頭,視線掃過那幾百隻揮舞的骨臂。
在這禁魔領域裡,純靠肉身一拳一拳去砸,確實太費時間。
沒必要再繼續壓抑自己的底蘊。
轟!
那尊萬米高的聚合體怪物發出刺耳的咆哮。
幾百隻粗壯的骨臂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白骨大網,帶著泰山壓頂的威壓,直挺挺地朝著半空中的沈天砸落。
這些骨臂表面,粘稠的虛空物質如同瀝青般流淌。
地下空間的穹頂不堪重負,巨大的鐘乳石如同暴雨般墜落,還沒落地就被怪物掀起的狂風絞碎成粉末。
沈天懸在半空,眼底亮起兩團刺目的雷光。
「打了這麼久肉搏戰,也是時候活動一下筋骨了。」
沈天輕聲開口,聲音在隆隆巨響中清晰地傳出。
李長歌躲在幾萬米外的一塊巨石後,他剛探出半個腦袋,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是法則之力?!
轟!
一道水缸粗細的紫金色雷霆,毫無徵兆地從沈天體內炸開。
這道雷霆猶如一柄利劍,直刺地下空間的穹頂。
緊接著,暗紅色的火焰從他腳下蔓延,黑紅相間的劫炎如同火山噴發,瞬間覆蓋了方圓十幾公里的區域。
雷霆法則!
劫炎法則!
兩種充滿毀滅屬性的法則力量,在沈天周身肆虐。
雷電與火焰本來極難相融,但在這一刻,沈天體表的修羅聖鎧爆發出耀眼的古銅色神紋。
造化聖兵中蘊含的器之法則被徹底激活。
這股蘊含在修羅聖鎧之中的法則,自發共鳴!
讓兩種法則之力,進一步超越極限!
滋啦!
紫金色的雷光與黑紅色的劫炎相互交織,空間在這股力量下猶如脆弱的玻璃,大面積崩塌。
沈天單手向上一托。
半空中,無數道雷霆凝聚成上百條體長過萬米的雷龍。
雷龍在火海中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每一條雷龍的鱗片上,都燃燒著能夠熔化虛空的劫炎。
巨大的地下空間,在這一刻被強光照得慘白。
雷暴的轟鳴聲讓空氣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斷層,周遭那些試圖靠近的虛空物質,甚至還沒接觸到火焰,就被超高的高溫直接蒸發湮滅。
在那群雷龍盤旋的正中央。
一輪直徑超過三千米的黑紅色大日,冉冉升起。
大日的核心,是凝練到極高濃度的雷火法則。
恐怖的高溫,讓下方原本堅硬的暗紅岩層開始大面積融化,化作一片沸騰的岩漿湖泊。
怪物察覺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
它十幾個頭顱同時發出悽厲的吼叫,幾百隻骨臂強行改變方向,捨棄了下方的攻擊,全都高高舉起,試圖阻擋那輪正在升起的雷火大日。
沈天目光平淡,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那輪三千米寬的大日,帶著上百條咆哮的雷龍,宛如流星墜地,轟然砸入骨怪群中。
碰撞的瞬間,時間仿佛陷入了停滯。
緊接著,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奪目光球在地下空間中心炸開。
狂暴的紫金雷霆化作無數電網,瞬間切碎了聚合體怪物外層厚重的虛空鎧甲。
黑紅色的劫炎順著裂縫倒灌而入。
極度的高溫在軀體內部引爆。
幾百隻粗壯的骨臂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在光芒中直接炸開,瞬間被融化。
萬米高的龐大軀幹,像烈日下的殘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那些連接骨骼的虛空物質,被雷火燒得連灰都不剩。
轟隆隆——
衝擊波化作一道環形的雷火風暴,貼著地面向四面八方橫掃。
所過之處,成百上千隻殘存的中低階骨怪瞬間支離破碎,骨頭渣子被捲入風暴之中。原本崎嶇不平的地下廢墟,硬生生被刮去了一層幾十米厚的岩蓋,變成了一片平坦的焦土。
遠處的李長歌嚇得亡魂皆冒,體內的劍氣洶湧而出,在身前凝聚了足足九層劍氣護盾。
啪!啪!啪!
雷火風暴掃過的瞬間,七階巔峰的劍氣護盾就像紙糊的一樣,一層接著一層碎裂。
李長歌雙手握劍死死插進地面,整個人被強烈的推背感壓得喘不過氣來。
風暴肆虐了足足一分鐘才漸漸平息。
【擊殺虛空生命,獲得2000殺戮值】
……
他看著下方化作岩漿湖泊的焦土。
成千上萬團拳頭大小的紅光如同倒流的流星雨,爭先恐後地衝上高空,盡數鑽進他的體內,迅速滋養著體內的小世界。
光芒散去。
沈天體表的修羅聖鎧如同水波般褪去,重組為幹練的黑色作戰服。
法則的氣息徹底收斂,地下空間再次恢復了陰冷與寂靜,只剩下下方幾百平方公里的岩漿湖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遠處,幾萬米外。
一塊燒得通紅、表面已經完全玻璃化的巨岩後方。
「咳咳咳!」
李長歌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他頭髮被烤得捲曲,臉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還算乾淨。
他手裡死死抱著那柄遠古殘劍,整個人還在不停地打擺子。
他看著前方那一望無際的岩漿湖,還有被清空得乾乾淨淨、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的戰場,像石雕一樣僵在原地。
過了好半晌,李長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沈兄弟……」
李長歌嗓音沙啞。
沈天一派雲淡風輕。
「長歌兄,你沒事吧?」
李長歌眼角狂抽。
這一手雷霆加天火,差點把這個地下遺蹟的底蓋給掀了!
「我沒事,沈兄弟神功蓋世,這群腌臢之物死得其所。」
李長歌把劍插在地上,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臉上的黑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本來以為自己在龍國年輕一輩里,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人物了。今天跟你組隊,我感覺自己就是個來看戲的。」
李長歌眼神幽怨,
「更離譜的是,在這禁魔的地方,你怎麼還有能量釋放這麼恐怖的法則招式?」
沈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謙遜。
「長歌兄過譽了。我不過是平時比較注重基礎修煉,體內底蘊稍微比別人雄厚了一點點罷了。」
一點點?
李長歌看著那片幾十公里寬的岩漿湖泊,默默把湧上喉嚨的髒話咽了回去。
「而且長歌兄的劍道天賦舉世罕見,剛才那一劍破開魔龍護盾,殺伐果斷,連我也是十分佩服的。」
沈天繼續補充。
李長歌翻了個白眼。
「你快閉嘴吧,你再誇我,我感覺你在指著鼻子罵我。」
李長歌拔起地上的長劍,指向岩漿湖泊的另一端。
那裡原本是一片黑漆漆的岩壁,此刻被雷火風暴炸塌,露出了一條更加深邃的青銅甬道。
「前面好像被你炸出了一條路。」
李長歌提著劍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