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聽到沈天的話,撇了撇嘴。
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但她也清楚,接下來的戰鬥根本不是她這個級別能摻和的。
「撤吧。」
洛水轉頭對著滄瀾衛說道。
幾人沖天而起,迅速遠去。
直到確認洛水等人的氣息徹底脫離了危險區域,沈天這才轉過頭。
他提著暗黑深邃的滅世·神罰,一步步向著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龐大山脈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這裡沒有之前那種鋪天蓋地的虛空怪物暴動。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整座骸骨山脈散發著一種死寂之氣。
空氣中沒有狂暴的虛空能量,卻瀰漫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
如同鎮壓著這一方天地。
沈天微微皺眉,察覺出了此地的非同尋常。
這股威壓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萬古霸體的氣血在體內奔涌,瞬間抵消了這股無形的壓力。
踏入骸骨山脈。
四面八方皆是龐大的巨獸枯骨,堆疊成數千米高的森白骨峰。
一層無形且沉重的力場,猶如一隻看不見的蒼穹巨手,死死扣住了這方天地。
沈天迎著這股壓力向前走去。
他很快發現了異樣。
體內的各種,平日裡只需心念微動便能引動,此刻卻像是在凍結的冰川中穿行,流轉變得晦澀了起來。
運轉都變得遲滯不堪。
這種感覺,就像潛入了萬米深海,恐怖的水壓從所有方向蠻橫地擠壓著五臟六腑。
「不是陣法的束縛。」
沈天對自身的狀況做出判斷。
猛然加速,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筆直撞入重重骨山,向著威壓的最核心區域衝進。
距離越近,那股威壓就越強。
體內的各種法則之力運轉得就越困難。
「轟!」
沈天撞碎一座擋路的山峰,狂暴的衝擊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但在那股威壓之下,在原地化作一團轉瞬即逝的氣流。
他沖入了一片廣闊的地下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著一面高達萬米的黑色絕壁。
沈天抬起頭,目光瞬間被絕壁上方的景象牢牢鎖死。
那裡,釘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類似「人」的生物。
因為沈天也不確定他是否屬於人族,還是人形的異族。
他身高約莫十米,算不上「巨大」。
體型魁梧,身上散發著一股開天闢地的氣息。
上半身赤裸,皮膚有一種青銅的厚重。
在他的體表,看不到任何法則光暈,只有縱橫交錯的巨大傷痕。
經歷了數個紀元的歲月侵蝕,這具肉身依然沒有浮現出半點腐朽的跡象。
四根長達百米、粗如巨樹的青銅長矛,殘忍地貫穿了他的雙肩琵琶骨和兩條大腿。
長矛深深沒入黑色的絕壁之中,將這具偉岸的身軀死死懸掛在半空。
青銅矛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陣紋。
那些壓制著這具軀體的力量。
站在絕壁下方的沈天,此時終於看清了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本質。
源頭正是來自「眼前」的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的肉身密度,已經龐大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僅僅是因為他懸掛在那裡,其肉身自身的恐怖質量與力場,就已經把周圍的虛空徹底壓塌了。
以那個男人為中心,方圓千米內的空間壁壘浮現出一條條裂痕。
密密麻麻的黑色空間裂縫,在半空中不斷生滅。
沈天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他仰起頭,注視著那個垂落長發、遮蔽了面容的男人。
這具肉身如同一座永恆不滅的恆星,淵渟岳峙,亘古長存。
就在沈天的氣血,穿透空間之際。
絕壁之上,那具被青銅長矛釘死的十米肉身,突然動了。
動作極其輕微。
只有胸膛起伏了一下,覆蓋著青銅色澤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紋理。
緊接著,一股微弱的意志,直接降臨在沈天的識海中。
「人族……的血脈……」
聲音低沉,帶著無盡的滄桑。
沈天握緊滅世·神罰,雙眸緊緊盯著上方。
「前輩是?」
沈天通過精神力與那股意志交流。
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大意,隨時準備爆發。
這種肉身亘古不滅的存在。
都不可小覷。
「我……忘了名字。」
意志的波動斷斷續續,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會熄滅。
「吾乃人族。當年祖星浩劫降臨,吾與域外異族死戰。戰至星穹破碎,大陸崩塌。吾之神魂,被異族徹底磨滅。」
沈天心頭微震。
神魂被磨滅,對於武者而言就是徹底的死亡。
「但吾之肉身,未滅。」
那股意志再次傳來。
通過意志,沈天感知到了他的傲氣。
「吾之煉體大境,已達滴血重生、萬古不朽之境。哪怕神魂化為飛灰,只要這具肉殼尚存,便能亘古長存。」
那聲音漸漸變得虛弱,帶著幾分悲涼,
「沉睡幾個紀元,這具不朽的血肉之中,會重新孕育出新的神魂。吾……將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歸來,再護人族。」
沈天看向那四根將肉身貫穿的青銅長矛。
長矛表面,暗紅色的陣紋閃爍,猶如附骨之疽。
「可惜,變故橫生。」
「沉睡之時,有人找到了吾之沉睡地。」
「他們無法摧毀吾的肉身,便鑄造了這四根『鎖神矛』,將吾釘在此地。」
「長矛入體,封死了氣血的運轉循環。上面的陣紋,無時無刻不在磨滅吾孕育出的微弱意識。」
伴隨著意念的訴說,沈天清晰地看到,那青銅色的肌膚之下,涌動著漆黑能量。
「不僅如此,他們鳩占鵲巢。」
「借用這方天地大陣,強行抽取廢土深處的虛空能量,通過鎖神矛,強行灌注進吾的四肢百骸。他們……想把這具肉身,煉製成承載那個東西降臨的『容器』。」
意志的波動劇烈顫抖起來。
沈天眼底閃過凜冽的殺機。
這大品虛空轉生陣的七個節點,竟然全都是這種手筆。
用遠古人族大能的不朽肉殼,作為復活異族至強者的溫床!
沈天收攏背後的時空劫翼,懸浮在與那具十米青銅肉身平齊的位置。
沈天能清晰地聽到那具身軀內傳來的轟鳴。
漆黑的虛空能量,如同活著的毒蛇,順著四根長矛鑽入青銅肉身,想要鳩占鵲巢。
在其體內重新誕生虛空生命!
左半邊臉頰,已經被黑色紋路徹底覆蓋。
「吾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