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迎面而上。
在毀滅閃電撕裂了男人的領域之後。
沈天的法則使用起來,更加收放自如。
面對絞殺而來的鎖神矛,背後的時空劫翼猛地一振。
速度突破了極限,空間在沈天面前失去了意義。
他整個人化作一柄撕裂天地的利刃。
斬!
滅世·神罰遞出。
周身沉浮的血海投影瞬間坍縮,全部匯聚於刀鋒之上。
一道長達數萬米的暗紅色刀芒,貫穿了整片灰暗的蒼穹。
刀芒摧枯拉朽。
四根粗壯的鎖神矛在接觸刀鋒的瞬間,上面的遠古陣紋層層崩滅,長矛本體如同脆弱的枯木般被斬成幾截,朝著下方無力地墜落。
沈天的身影穿過漫天碎屑。
四根鎖神矛斷裂的瞬間,阻礙沈天前行的最後屏障轟然瓦解。
前方,青銅巨人的左半邊臉頰徹底扭曲。
漆黑眼瞳,占據了整個眼眶。
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暴虐與驚恐。
滅世·神罰橫掃而出。
毀滅閃電肆虐。
刀鋒過處,虛空能量盡數湮滅,消散。
沈天雙臂肌肉猛然賁起。
【滅世·神罰】化作一道黑紅相間的光芒。
刺入了男人的眉心,抵在了那滴金色的不滅心血之上。
「轟隆——!」
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暗紅色的毀滅閃順著狹長的刀身瘋狂傾瀉。
虛空能量如同附骨之疽,在遭遇毀滅屬性沖刷的剎那,直接被這股毀滅洪流衝散。
消散得無影無蹤。
男人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世界之力霸道絕倫,撕裂虛空能量。
同時,男人的身體被侵蝕的時間太久了。
歷經了數個紀元的浸透,這具不朽的肉身早就與那些虛空能量產生了不可逆轉的同化。
當虛空能量被徹底根除時,這具失去了完整神魂的殘軀,也迎來了最後的終結。
他的肉身好似風中殘燭,在強光中一點點消散。
他看到,男人僅存的右眼中,那些狂亂已經褪去。
肉身變得虛幻的同時,眼神也逐漸變得清明。
點點光芒,如同逆流的星河,從男人那高達十米的龐大身軀中逸散出來。
這具歷經數個紀元而不朽的肉殼,正在飛速瓦解。
蒼穹下,漫天都是飄灑的光點。
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曾經鎮壓時代的血氣,此刻卻如同風中殘燭,在觸碰虛空的瞬間化作虛無。
狂暴的空間亂流逐漸止息,翻滾的大地也不再轟鳴。
沈天收起滅世·神罰。
長刀化作黑色的流光,沒入手心。
背後寬大的時空劫翼緩緩收攏。
注視著前方那團越來越亮的光芒。
隨著肉身徹底崩碎,那些青銅色的光點並未立刻散去,而是在半空中盤旋交織,最終凝聚成一道高達數丈的虛影。
男人的面容終於顯露出來。
那是一張粗獷的臉,輪廓如刀劈斧鑿般堅毅,長發肆意披散。
此刻,他的右眼已經完全恢復了清明,透著一種穿越萬古歲月的滄桑與釋然。
「解脫了。」
男人的聲音在沈天識海中響起,如同洪鐘大呂。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透明的雙手,隨後抬起頭,目光落在沈天身上。
「後輩,你做得很漂亮。吾的肉身沒有淪為那些骯髒東西的兵器,這是吾沉睡數個紀元來,得到的最好結果。」
沈天收起渾身氣血,修羅聖鎧表面的神紋漸漸暗淡,隱沒在皮膚之下。
「前輩言重。同為人族,斬滅異族本就是分內之事。」
男人點了點頭,粗獷的臉龐上浮現出些許讚賞。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虛妄,直視沈天體內的本源。
「吾乃人族蒼天武帝座下,第七戰將,刑閻。」
刑閻的聲音帶著一種驕傲。
「吾乃是煉體一脈——大荒宗的傳人。人族最純粹的肉身之道,以身鎮壓無間煉獄,以力破開萬法法則。只可惜,吾當年神魂遭異族十二位王座圍攻,真靈泯滅,只留這具空殼。」
說到這裡,刑閻的目光猛地一凝,原本平靜的虛影劇烈波動了一下。
「你的肉身……」
刑閻那雙清明的眼睛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撼。
「開天闢地之力,紫金帝血交織……這是什麼體質?吾曾追隨武帝征戰星海,見識過人族無數天驕,也見過那些號稱肉身成聖的萬古神體。但從未見過你這般……霸道、純粹的肉身!」
沈天沒有答話。
萬古霸體,是他的紅色天賦之一。
刑閻也沒有追問。
他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狂喜與慰藉。
「好!好!好!有你這等天驕現世,吾人族氣運便未斷絕!」
刑閻笑罷,原本虛幻的身影開始變得更加黯淡。
這道由執念和殘存肉身之力凝聚的虛影,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刑閻低頭,看向兩人中央的虛空。
那裡,懸浮著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表面流轉著無數古老的符文,那是一種肉身修煉到極致後自然衍生出的本源規則。
周遭的空間被這滴血的質量壓得嚴重塌陷,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引力漩渦。
正是那滴尚未被虛空能量污染的「不滅心血」。
刑閻的目光,停留在那滴不滅心血上。
那是他橫跨數個紀元,肉身之精華。
「這滴血,是吾當年踏入不朽境時,凝聚出的第一滴本源精血。」
他抬起頭,視線轉向沈天,眼中滿是期冀與毫不掩飾的讚賞。
「人族後輩,你的體質霸道絕倫,甚至超越了吾當年見過的所有天驕。你的氣血,天生就是為煉體而生。「
沈天沒有立刻搭話。
他靜靜聽著。
刑閻虛幻的臉龐上浮現出些許悲涼,他長嘆了一口氣,震得周圍的虛空嗡嗡作響。
昔日橫壓萬界的大荒宗,那個隨便拉出一名外門弟子都能在如今藍星掀起狂風驟雨的龐然大物,居然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當年浩劫降臨,大荒宗上至宗主,下至外門弟子,共計三百七十萬人,全數戰死星海。吾被釘死在此地,大荒宗的香火徹底斷絕。」
「自此吾大荒宗的傳承,也就此散落在這篇戰場之中。」
說到這裡,刑閻原本虛弱的身影猛地拔高,一股傲氣沖天而起。
「吾大荒宗,不修神魂,不敬天地,只求肉身成聖!以肉身鎮壓萬界,一拳碎星辰,一腳踏幽冥!這等逆天傳承,豈能在這片廢土中隨風消散!」
刑閻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向那滴暗金色的不滅心血。
「沈天,吾最後的執念,便是將大荒宗的火種傳下去。」
刑閻注視著沈天,
「你可願接下這份因果,讓大荒宗的煉體之法,重現人間?」
沈天神色肅穆。
他看著刑閻那即將消散的殘影,心中升起敬意。
這些遠古先烈為了護衛人族,拼至最後一人,甚至肉身被困數個紀元依然不屈服。
這份氣節,令人動容。
他雙手抱拳,對著刑閻深深一拜。
「前輩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
「不讓大荒宗的傳承成為歷史的塵埃。」
「好!有你這句話,吾便再無遺憾!」
「把吾的這滴血液煉化吧,對你有好處。」
刑閻放聲大笑。
笑聲中,原本就虛幻的身影開始劇烈閃爍,化作漫天青銅色的光雨,洋洋灑灑地落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