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虛無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吞咽音。
上方的坑洞邊緣，蕭霆保持著舉戟防禦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生鏽的雕塑。
他看著空蕩蕩的坑底。
前一秒還耀武揚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九階大恐怖，就這麼沒了。
連一滴血、一塊渣都沒留下，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這片空間裡硬生生抹除了。
蕭霆呆滯地轉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赤金戰戟，又看了看懸浮在半空、連髮絲都沒有亂一根的沈天。
剛才他還意氣風發，覺得突破八階領悟神雷法則後，能打十個。
覺得自己就算跟沈天有差距，也能看到對方的尾燈。
現在他反應過來了。
那哪裡是尾燈。人家沈天開的壓根不是車，開的是殲星艦，直接躍遷跑沒影了。
「這也太特麼變態了……」
蕭霆喃喃自語。
沈天收斂了大部分刀芒，手腕順勢一翻。
錚！
狠狠劈在下方那座失去怪物保護的青銅祭壇上。
咔咔咔……
布滿古老陣紋的青銅表面浮現出密集的裂縫。
緊接著，整座十米高的祭壇轟然炸裂，化作無數碎塊向四周崩飛。
隨著陣法中樞被毀，一團濃郁到幾乎滴出水來的暗紅色光芒，從地底那破碎的節點處噴薄而出。
那是遺蹟原本被壓榨的位面規則，如今重獲自由，化作一道直徑數十米的規則光柱，直衝雲霄。
沈天撤去戰刀，身形向前一躍，直接踏入那道暗紅色的光柱之中。
轟隆隆！
他體內那兩百萬公里的小世界，在此刻爆發出饑渴的轟鳴。
黑金色的冥海掀起萬丈狂濤，極道劫炎燃燒得更加熾烈。
小世界的壁壘猶如海綿吸水一般，瘋狂吞噬著那些湧入體內的規則紅光。
原本已經擴張到極致的空間，再次向著無垠的虛空拓展。
山脈拔地而起，金屬礦脈在地殼深處凝結，每一寸空間都變得更加厚重、堅固。
他周身的紫金氣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
原本就停留在八階巔峰的瓶頸，在這股恐怖能量的沖刷下，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不需要領悟，也不需要感悟法則。
沈天走的是無敵路。
當體內小世界的底蘊積累到足夠龐大的那一刻，境界的突破便如同水到渠成。
周遭空間的法則開始扭曲，以沈天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能量旋渦。
沈天閉上雙眼，雙臂微微張開，任由那龐大的規則之力和剛剛吞噬的九階本源在體內橫衝直撞。
紫金色的光芒漸漸蓋過了暗紅的光柱，將這片極北之地的夜空照得透亮。
光柱中心，沈天整個人猶如一口倒懸的黑洞。
體內，那兩百萬公里廣袤的小世界正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吞噬而來的九階虛空生命本源，連同這方遺蹟大陸純粹的規則之力，化作傾盆大雨，砸入黑金色的冥海。海
面掀起萬丈狂濤，極道劫炎席捲高空。
大地板塊劇烈碰撞，一座座由純粹法則構築的山脈拔地而起。
伴隨著小世界的瘋狂擴張，磅礴的世界之力反哺肉身。
沈天體表的皮膚逐漸變得透明，隱約可見下方如奔流大河般涌動的紫金氣血。
氣血透體而出，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化作九條鱗甲畢現的紫金長龍，盤繞在他的周身。
每一片龍鱗都散發著鎮壓萬物的沉重感，周圍的空間在這股氣血的碾壓下，扭曲出肉眼可見的褶皺。
這是代表「精」的力量，萬古霸體，肉身極境。
緊接著，代表「氣」的法則序列浮現。
十八條顏色各異的鎖鏈從虛空中延伸而出，圍繞著沈天緩緩旋轉。
刀之法則鋒芒畢露，洞虛法則洞察一切，雷霆法則狂暴肆虐。
這十八條法則序鏈，最終被一股更加高階、呈現灰黑色的世界之力強行聚攏。
代表「神」的精神念力緊隨其後。
八品精神力衝破識海，化作實質般的銀色洪流，在沈天頭頂凝聚成一尊閉目盤膝的虛影。
虛影的面容與沈天一般無二，透著俯瞰眾生的冷漠。
藍星的武道體系，武者往往只專精於一脈。
修法則者掌控天地，修精神者念動星辰。
將這三者同時修煉到當前境界的巔峰，所需的資源與天賦，堪稱天文數字。
紫金氣血化作龍影遊走，十八條法則序鏈環繞，銀白色的精神力虛影盤膝於頭頂。
他呼出系統面板。
【殺戮值：2，150，750】
這一路走來，斬滅蟲族統領、天羽族神將、觀天族大能。
雖然開發【大千送葬】消耗了50萬殺戮值。
但外加剛才那頭九階虛空生命，累積的殺戮值赫然突破兩百萬大關。
想要走前人未走過的無敵路，精、氣、神必須保持絕對的平衡。
如今，萬古霸體已成聖，代表著肉身的極境。
法則之力伴隨小世界兩百萬公里的擴張，十八道本源同樣圓滿。
唯獨代表精神念力的那尊銀白虛影，雖然強悍，但在質感上，依然比前兩者遜色半分。
「系統。」
沈天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消耗二十萬殺戮值，加點精神力。」
提示音清脆。
光幕上的數字瞬間扣除二十萬。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能量，憑空出現在沈天的識海深處。
原本浩瀚如汪洋的識海，在這股能量的注入下，掀起萬丈狂瀾。
盤踞在他頭頂的那尊銀白虛影，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轟！
實質化的精神風暴，以沈天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無形的波紋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厲嘯。
冰原的夜空被這股精神力強行攪動，漫天飛雪在半空中凝滯，隨後轟然炸散成肉眼無法捕捉的冰霧。
八品後期。
八品巔峰！
精神虛影的輪廓飛速收縮、凝實，原本十丈高的虛幻法相，最終壓縮成常人大小，但散發出的壓迫感卻翻了數倍。
坑洞邊緣。
蕭霆猛地咬緊牙關，雙腳在岩石上犁出兩條深達半米的溝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
蕭霆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耳膜嗡嗡作響。
「真要突破九階了……」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