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緩緩開口。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萊恩、拓跋烈等人。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是看路邊的石頭。
但這幾個平日裡心高氣傲的天驕，此刻卻如蒙大赦。
他們甚至連告別的話都不敢說，紛紛激發了體內最後的保命底牌，化作流光朝著天空中那道最大的出口裂縫衝去。
他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男人身邊多待。
壓力太大了！
大到他們的道心都要粉碎了。
「我們也走。」
沈天一步跨出。
腳下的空間自動摺疊，他的身形瞬間出現在了萬米高空之上。
蕭霆和洛水不敢怠慢，立刻催動力量緊隨其後。
全球直播前。
數以億計的觀眾正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天空中那毀天滅地的碰撞。
那仿佛要將整個宇宙撕裂的強光，占滿了整個屏幕。
讓人無法直視。
隨著兩人力量的碰撞，遺蹟大陸一點點崩碎。
遺蹟之上的規則之力，自然也走向崩潰。
由於投影是遺蹟規則的顯化，在遺蹟徹底破碎之際。
天空中那跨越了十萬里空間的遺蹟投影，徹底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得無影無蹤。
轉播中斷。
整個世界陷入了安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情緊張，迫切地想知道這一戰的結果。
這場關乎藍星人族生死存亡的大戰，結局被生生掐斷。
他們沒看到最後的結果。
不知道究竟是誰活了下來。
龍國，崑崙之巔。
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
歐陽千絕凝視著北方那片空蕩蕩的天穹，眉頭微皺。
即便是他，此刻心情也不免緊張起來。
「歐陽……」
旁邊，一向穩如泰山的葉震，龍國天樞局的三大天柱之一，此刻聲音也帶了一絲慌亂。
沒辦法。
這一戰的結果，意義重大。
「結果……到底怎麼樣了？」
陸長風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沒人能回答。
歐陽千絕只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塊巨石。
沈天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認知。
初入九階，就能把十階的神明逼到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是真正的曠古絕今！
是藍星人族幾千年都未曾出過的絕世妖孽！
但那可是十階啊。
是融合了世界本源，受到天地規則庇護的真神！
沈天哪怕再逆天，跨越一個不可逾越的大境界硬碰硬，真的能贏嗎？
「如果沈天輸了……」
歐陽千絕在心底盤算著最壞的結果，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如果沈天戰死，龍國不僅失去了一位能鎮壓一個時代的擎天之柱。
更恐怖的是，活下來的梵天一旦降臨藍星。
十階的怒火，誰能抵擋？
整個藍星人族，都將在頃刻間化作飛灰！
這是無法想像的恐怖災難！
「準備吧。」
歐陽千絕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
「傳令天樞局，啟動最高級別戰備。」
「一旦那個梵天從遺蹟里踏出來，所有七階以上武者，隨我赴死。」
葉震和陸長風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如果真的是那種情況，赴死，是他們唯一能為人族做的事。
西海聯邦，海神都。
最高統帥奧古斯都不知何時，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該不會是輸了……」
奧古斯都喃喃自語，臉色發白，十分難看。
「那可是十階神明，凡人終究是難弒神。」
這位不了解沈天的西海聯邦高層，選擇「理性」。
十階。
縱觀整個藍星，自上古紀元起，世界本源斷絕，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了。
怎麼可能是一個初入九階的年輕人，所能抵擋？就算他的天賦再怎麼逆天。
那也只是天賦。
「傳我命令！」
奧古斯都猛地跳起來，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中有莫名多了幾分外強中乾。
少了幾分底氣，像是在做最後的部署。
「立刻啟動所有的末日地堡！」
「封鎖海神都！將所有的超凡武器全部對準極北冰原方向！」
底下的高層軍官們慌作一團。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面對那種毀天滅地的存在，這些防禦不過是自欺欺人。
只要梵天揮一揮手，整個西海聯邦就會從藍星版圖上徹底抹除。
北寒國。
凜冬大帝伊萬站在風雪交加的露台上。
狂風吹得他的熊皮大氅獵獵作響。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投影消失了，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極北冰原探查？」
一名軍官跪在地上請示。
「不必了。」
伊萬打斷了他，像是坦然面對最終的結局。
「立刻加快火種艦隊的撤離速度。」
在剛才的投影里，沈天的表現確實震撼。
但理智告訴他，境界的鴻溝是不可能逾越的。
梵天的最後一擊，連遺蹟大陸都崩碎了。
沈天一個九階初期，拿什麼扛？
一旦梵天贏了，距離遺蹟最近的北寒國，絕對是第一個陪葬的！
「快！把皇室血脈全都送進深海！」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像老鼠一樣躲一輩子也行！」
百川國，滄瀾雪山。
白玉階梯上。
滄瀾王將上古白玉捏出了細密的裂紋。
「王上，結果未卜，我們該如何決斷？」
滄瀾王嘆了口氣，目光中滿是苦澀。
「還能如何決斷？」
「如果是沈天贏了，人族的格局將徹底洗牌，我們要以龍國為尊。」
「可如果是梵天贏了……」
滄瀾王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若是梵天贏了，大家就一起等死吧。
護國大陣在十階面前，不過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不僅是這幾個大國。
此時此刻。
所有高層都在下達著防禦和撤離的指令。
每個人都在祈禱。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奇蹟。
希望那個叫沈天的龍國妖孽，能夠活著走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失去畫面的每一秒鐘，對全藍星的人類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極北冰原。
這裡原本是遺蹟入口所在的地方。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此刻正處於極度的不穩定狀態。
周圍的空間像麻花一樣扭曲。
狂暴的虛空亂流從裂縫中溢出，將下方的冰山大片大片地絞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