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的雙眼,那是一對倒十字形狀的瞳孔。
背後六根長達二十米的銀灰金屬羽翼,猛然一震。
速度,超越了時間。
同一時間。
裂空的身軀已經突兀地出現在淵摩的正上方。
他右側最上方的一根金屬羽翼,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瞬間暴漲化作一柄長達萬米的銀色天刀,劈開虛空,直直斬向淵摩的頭顱。
空間在這等斬擊下,蔓延出幾道漆黑的空間裂痕。
淵摩的反應同樣迅速。
雙手向上托舉,暗紅色魔紋在漆黑骨鎧上爆發出猶如火山噴發般的刺目光芒,一團深淵魔氣迎向那落下的銀色天刀。
轟!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銀灰色與暗紅色,在九天之上轟然相撞。
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環形半透明氣浪。
氣浪以超越百倍音速的速度瘋狂擴散,橫掃方圓十萬里的蒼穹。
風痕趴在地上,仰頭望著高空中那兩團撞擊的毀滅光源。
這就是超越九階巔峰的力量。
天穹之上,交鋒還在繼續。
裂空一擊被擋。
他背後的六隻金屬羽翼同時爆發出高頻震動。
十萬道半月形的銀色風刃,裹挾著強悍無匹的法則之力,從四面八方將淵摩徹底包圍。
此時,他剛剛從千年的沉睡中甦醒。
意識處於混沌狀態,感知到有敵人進犯。
所以,第一時間選擇戰鬥。
淵摩依舊不退。
拳拳落下,天地寂靜。
緊接著,一輪黑色的太陽在銀色球體中心引爆。
狂暴的魔氣將十萬道風刃盡數震碎。
衝擊波散去。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強行停下動作,相距不過千米。
周圍的空間一片混沌,法則之力混亂不堪。
裂空懸停在虛空中,六隻金屬羽翼緩緩收攏。
狂暴的魔氣與銀色的風暴在蒼穹上瘋狂撕咬。
淵摩收起拳鋒上跳躍的暗紅魔紋,身軀向後平移三千米,穩穩停留在破碎的雲層上方。
裂空同樣停手,背後的六根金屬羽翼銀灰色的鋒銳光芒漸漸內斂。
裂空的倒十字瞳孔里,混沌的迷濛漸漸散去。
他注視著對面那個身披漆黑骨鎧的龐然大物。
「過了一千年,沒想到你還沒死。」
裂空的聲音沒有波瀾。
他認出了眼前的傢伙。
羽魔一族與深淵一族同時向這裡派遣了遠征軍。
裂空與淵摩,作為各自文明的先鋒,在強行跨越位面通道時,遭受了世界壁壘的恐怖反噬,雙雙身受重創墜落藍星。
兩人在降臨的初期,有過一次極為短暫的試探。
那時的他們都處於瀕臨崩潰的邊緣,一記硬拼發現勢均力敵之後,雙雙選擇了蟄伏。
誰也奈何不了誰。
「如果你今天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理由,打擾我的沉眠。」
「否則,不介意,將一千年以前的戰鬥繼續下去。」
淵摩嘴角咧開一絲猙獰的笑意。
「裂空,我來這,可不是為了和你這隻鐵公雞拼命的。」
「哦?」
倒十字瞳孔猛地收縮,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整整一千年,現在你撕裂空間強闖我風隼族的領地,甚至打斷我的沉睡。」
強烈的殺意,化作實質般的銀色寒光,在虛空中四處遊走。
淵摩無視了對方的威脅。
「藍星,誕生了位面之子。」
淵摩吐出這句話。
周遭狂暴遊走的氣流,在這一刻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停滯。
裂空臉上浮現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這一千年,淵摩和自己一樣在沉睡。
今天突然找上門。
恐怕,他說的都是真的。
藍星真的誕生了位面之子。
位面之子的含金量。
讓這兩個來自無盡世界的曾經十階的巔峰戰將,都必須重視起來。
「他叫沈天,人族。」
「九階初期的境界。」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至少擁有擊殺十階初期的實力。」
「現在,他正帶領著藍星的人族軍隊橫掃整個藍星大陸。」
位面之子。
這四個字,在無盡世界中,意義重大。
「九階初期,能夠斬殺十階初期。」
「還是在這資源貧瘠的藍星中成長起來的。」
「這麼看來,的確是位面之子。」
裂空肯定了淵摩的說法。
「不錯。」
淵摩抬起巨大的手掌。
「藍星本源枯竭千年,世界壁壘極其脆弱。這個叫沈天的人類,就是藍星垂死前掙扎抽出一張底牌。」
「你來找我的意思是?」
裂空瞳孔中浮現出貪婪的神色。
位面之子意味著什麼,他可太清楚了。
一個低等位面最後的氣運與,若是完整吞噬,足夠將他們千年沉睡留下的傷勢徹底洗刷,甚至能在重回無盡世界前,打破現有的生命桎梏。
「合作。」
淵摩開門見山。
裂空陷入沉思。
合作。
氣運,這東西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
在無盡世界中,即便是深淵與羽魔這種曾橫跨星域的鼎盛文明,歷經了億萬年的演化,也未能開發出哪怕一種可以明確剝離、吞噬氣運的秘法或法陣。
這種凌駕於尋常規則之上的玄奧存在,並非想像中的那樣可以輕易被摸清規律。
根據以往斬殺氣運之子的經驗來看,只有當承載氣運的宿主死亡,那股得天獨厚的位面眷顧才會剝離,轉移到完成擊殺的生靈身上。
若是多人聯手圍剿,氣運的分配則全憑冥冥中的緣分與概率,根本無法進行人為干預。
如此一來,倒也公平。
杜絕了暗中使用手段的可能。
「兩個人聯手殺一個位面之子,事後的氣運分配誰多誰少,全憑天意。你把這個天大的機緣分給我,就不怕最後落得一場空?」
淵摩雙臂環抱胸前。
「吞噬氣運,總好過把命丟在這個低等位面。」
「那個人類以九階初期的生命層次,強行擊殺十階初期的存在。這種離譜的跨階戰力,你應該比我更懂這意味著什麼。」
「況且,他還在成長中。」
裂空的雙眼微微眯起。
他當然領會。
位面之子最恐怖的地方,從來不是當下的境界,而是那無視常理的爆發力與在絕境中極速蛻變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