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掃過提示，將面板收起。
散落的甲片還在向河床墜落，巨盾上的裂痕也尚未完全消失。
這一戰六兵都用上了，消耗清晰地留在本源中。
但赫鎧從第一輪交鋒開始，就沒能等到他收招。
擋住一件，另一件已經到了。
即便縮進那副足以承受神境轟擊的骨甲，也只能把自己釘在原地，等著六條手臂將退路一寸寸封死。
沈天抬手一收。
六兵回歸鴻蒙源界，修羅法相隨之散去。
他掃過下方，從碎裂甲殼中攝出兩片仍保留內層紋路的殘甲，又取回赫鎧那枚聯絡黑晶，分別封住殘餘力量，收入源界。
其餘散逸的氣息逐處查過，已無靈魂或本源潛藏。
傳訊石片在掌中亮起。
「礪岳。」 「我在。」
回應來得很快，背景中還有一道道交錯的精神波動。撤離仍在繼續。
「追來的人死了。沿路再查一遍，有異常報我，別急著把人送回去。」
石片那邊停了片刻。
「……死了？」
「赫鎧。」
沈天補上名字。
礪岳沒有再追問，傳來的回應沉實了許多。
「明白。我帶人核查。」
沈天收起石片，轉身踏入折開的空間。
黑石城西側驗貨院內，第二批樣料剛擺上長台。
鐸山還站在院門附近，感應到熟悉的氣息，立刻轉過身。 沈天落在院中。
「截住了？」
「殺了。」
一片斷甲從鴻蒙源界浮出，落在鐸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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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內彎曲的甲尖已經折斷，厚實斷面上留著斧痕與雷灼，裡面那股熟悉的本源氣息正在緩緩消散。
鐸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當年赫鎧拖著重斧走回礦地時，那對骨甲就是這般模樣。
他看了一眼斷甲，又看向沈天。
院內的檢測光束還沒熄滅。
桌上第二批樣料，甚至尚未驗完。
沈天越過他，走向所羅門。
「怎麼樣，有能用的嗎？」 所羅門將兩份樣料推到長台中央。
「有。這兩種可以先談。」
鐸山終於收回手，親自走到院門口，叫住還在等候的供貨者。
「把你能做主的供貨量說清楚。」
他側身讓開通道。
「進去談。」
走進來的供貨者身形瘦長，兩頰生著細密的褐色硬鱗。
他原本已經抬起手，目光落到那片斷甲上，傳出的意念卻忽然斷了。
「這東西……」
他看了看向內彎曲的甲尖，又望向鐸山。
「是赫鎧的？」
鐸山點頭。 供貨者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他沒有去碰斷甲，只是將背在身後的樣料匣轉到身前，重新打開。
裡面還壓著一塊灰白色短錠。
「同一批煉出來的，我留了一塊整料。」
所羅門接過短錠，和先前選中的樣品並放。
細光沿兩塊金屬內部穿過，明暗變化逐漸重合。
「這種料，你有多少？」
「城裡存著二十四錠，都是這個大小。」
供貨者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原本還有一批，不過沒運出來。西邊那條路查得越來越緊，我們暫時停了。」
「赫鎧的人？」鐸山問。
「上一次攔貨的拿著他的令牌。」 供貨者抿了抿嘴，視線再次掠過斷甲。
「貨能拿出來賣。只是你們要送到什麼地方？」
這才是他一直沒有說出實數的原因。
樣料送進黑石城，有城衛看著，不會出事。
可一旦應下整批貨，沿途要過哪些地方，誰來接，出了事找誰，都得先弄明白。
沈天將斷甲收回鴻蒙源界。
「就在這裡交。」
供貨者抬頭。
「以後的貨也是？」
「先按這個辦法。你把貨送進驗貨院，所羅門驗過，結清，再由我們接走。」
沈天看向所羅門。
「這批料用在哪？」 所羅門托起短錠，掌中光束變細，切下一條薄片。
薄片兩端向內彎曲，中央承受的力量逐漸增加，直到彎成半環，表面仍沒有出現裂口。
「護具的活動連接處可以先試這種。此前那批淡青精料適合承力，這一種受彎之後更容易回正。」
光束撤去，薄片緩緩舒展開。
「先帶這一批回去，做成試件再定後續用量。」
沈天點頭。
工廠里有現成的試製安排，缺什麼便補什麼。沒有必要剛見到新料，就許下長期供貨的數額。
「怎麼換？」
供貨者報了幾種常收的東西，提到兵器與配件時，所羅門抬了一下手。
「把你的用途說清楚。」
「族裡幾名護衛的長兵出了損傷。刃口還能修，連接兵刃和長杆的底座裂了，重新做，得等爐場排期。」
兩隻狹長金屬匣出現在長台上。 沈天打開匣蓋。
這是先前那名巔峰眷屬儲物環里的私藏，與軍料倉的十二匣精料分開封著。
裡面幾套兵器配件保存完好，早已抹去了原主留下的精神印記。
供貨者的目光立即定住。
他指向其中一對帶嵌槽的刃座，伸出的手卻停在匣口。
「能試？」
「試。」
兩隻刃座懸到他面前。
供貨者沒有隻看成色，而是取出自己攜帶的一截斷杆，分別嵌入，再將力量貫進去。
原本沿斷杆亂竄的光芒被刃座收攏，順著嵌槽送向前端。
一線寒光探出，刺在驗貨台的試石上，留下細長孔洞。
鐸山站在一旁，伸指壓住余勁。 供貨者反覆試了兩遍，才將配件放回。
「這兩隻，換十六錠。」
所羅門拿起刃座，掃過內側完整的承力紋路。
「你的整批料。」
供貨者皺眉，沒有立即答應。
他又拿起那截斷杆，比了比尺寸。
這種已經做好的配件，換回去稍加適配就能使用。他若拿原料找人重做，耗去的料與等候的時間，還得另外算。
「二十四錠都給你，我要帶走剛才試過的這兩隻。」
「可以。」沈天道。
約定沒有擴到城外，也沒有牽扯下一批。
這一筆，就在院中交清。 等貨的間隙，第二名供貨者進來，報上另一種材料的數量。所羅門留下樣品與聯絡印記，沒有立即收下整批。
沈天站在長台邊，聽兩人核對料性。
這一戰留下的本源消耗正在緩緩恢復。
六兵的銜接已經有了實戰結果，盾面承擊、長槍封路，哪一處耗力更大，他心裡也有了數。
面板中的一百三十萬殺戮值暫時留著。
天賦的選擇，等這邊辦完，回去再細看。
不多時，一道遁光落到驗貨院門外。
來人得到鐸山示意，才跨過門檻。
他解下一件存貨器具，掌心向前，六排灰白短錠依次浮到長台上。
二十四錠，尺寸與樣品一致。
所羅門將它們分列懸起，數十道細光同時穿過，逐塊核對內部紋理。
其中一錠被單獨挑了出來。 「邊角有夾雜。」
供貨者伸手接過，精神力探入所指出的位置，片刻後轉頭看向送貨者。
「換一塊。」
送貨者從余貨中另取一錠。
再次檢驗後，所羅門點了頭。
「這批可以。」
兩隻刃座被推向長台另一側。
供貨者當面收好，沈天則揮手將驗過的二十四錠材料送入鴻蒙源界，單獨放在空出的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