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盾、重劍、戰刀齊齊一沉。
十八道法則依舊是那十八道,但奔涌在其中的本源,卻已是天翻地覆。
沈天雙目微闔,視線沉入核心深處。
距離中期的那扇大門,就差最後臨門一腳!
第三截神髓緩緩移近。
正當他準備一口吞下時,肩胸的肌肉猛地一緊。
核心裡堆積的濃厚本源,在沖向法相的通道中卡住了。
沈天果斷切斷了輸送。
核心裝得下,神體卻輸送不及。
他開始主動疏導。
濃縮的本源被一點點剝離。
六臂同時發力,生命核心開始重新調整向每一處輸出的力量比例。
在循環往復的沖刷下,那種肌肉撕裂般的緊繃感終於慢慢鬆開。
他又將長槍與重劍一起接通。
力量分成兩股,一股貫入槍鋒,另一股灌進劍身,持盾的巨臂也隨之繃緊肌肉。
沈天沒有把壓力全賭在一條手臂上。
他讓六件兵器輪番揚起,再同時收回。
直到六臂連續揮動,新增長的本源也能及時送到相應的兵器上。
完整的神體,已經能承受住更加恐怖的爆發出力。
他停下動作,看著懸停在面前的刀鋒,心裡更踏實了。
神罰戰刀在法相的手中揚起。
沈天收刀入鞘。
他又運轉了一個大周天,這次連收回力量時的經絡牽扯感,也輕了一大截。
他咧開嘴角,眼中浮起笑意。
中期的門檻,已經開始破碎。
第三截神髓轟然潰散!
巨量的灰白細流咆哮著砸進生命核心,隨後沿著拓寬的經絡,倒灌進四肢百骸。
神體的最深處像是在燃燒,法相六臂上纏繞的血紋,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紅芒,逐漸凝結成實質。
在造化悟道的獨立時間裡,沈天不知疲倦地修補著神體的破綻。
一些原本只能勉強支撐的發力點,被他逐一穩固。
新生本源輸出後又順著經絡回流,沒有全堆在核心裡,六臂也不再缺力。
最後一層神髓,只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灰白外殼。
沈天猛然抬頭,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這最後一次能量大爆發。
嗡!
胸腔深處的震響拖得很長,聲音越來越沉,直到周遭空氣也被震開。
厚重的鴻蒙本源從核心鋪向全身,沿著經絡持續奔涌。
十八條圓滿級別的法則鎖鏈,同時爆發出撕裂黑夜的強光!
神體與法相之間最後一處滯澀被貫通。沉厚的力量走完一個大周天,輸出、回流都再沒中斷!
十階中期!
沈天豁然睜眼,五指猛然握攏成拳。
空氣被捏出一聲爆響。本源隨心而動,手臂上的血紋亮得灼眼。
原先必須依賴煞海縫補的發力點,現在全由生命核心正面扛下。
整具身體的底蘊,硬生生沉穩了一大截。
三截極品神髓,全被他煉進了體內。
當初深淵統領閻嶠,只煉化同等大小的一截,就閉關了將近三年。
而在造化悟道的領域裡,沈天也結結實實地苦修了數月之久。
拆解結構、接納本源、讓神體適應重壓,每一步蛻變他都走得無比紮實。
但外面的世界,根本不需要等他這幾個月!
他的視線掃過系統面板。
消耗記錄清清楚楚:開啟十萬,持續消耗三十萬,共計扣除四十萬殺戮值。
剛才砍死閻嶠,進帳足足五十萬。
付完這場悟道的巨額「帳單」,竟然還有十萬的結餘。
哪怕後續繼續修行,這筆戰利品也留足了餘地。
沈天笑著收回目光。
四十萬殺戮值,換來十階中期,這些頂尖資源也徹底化作了自身的本源。
這錢花得,值!
他平復生命核心的躁動,一步跨出造化悟道。
剛離開悟道空間,炮火轟鳴便重新衝進雙耳,震得耳中嗡嗡作響。
「護光還在,正在向北牆補充力量。」
源的聲音平穩響起,正好接上了頓悟前沒說完的後半句話。
沈天抬頭望去。
半空中,那塊裹著烈火的碎岩還在殘牆上方。缺角只比剛才低了一點,尾部的火星也還沒熄滅。
外界的時間,幾乎還停留在剛才那個瞬間。
而他,已經跨越了天塹,從前期殺到了中期!
界壁之外。
天衡胸口的幽藍色光紋猛地卡頓了一下。
它本打算在沈天合上空匣時,順帶匯報自己右肩的受損情況。
可內部通信還沒發送,這具人族軀體裡爆發的能量反應,直接再度刷新了沈天原本在他資料庫中的數據!
從十階初期,變成了十階中期!
厚重的本源擴過石地,碎石在壓迫下滾向四周。
機體感知面板上,代表沈天生命強度的紅線陡然向上,直接衝過了剛才記錄的位置!
沈天緩緩站起身,將護在四周的四重界壁收向身後。
「你……又突破了?」
天衡的聲音出現了波動。
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畢竟,能把他們從時間之海里救出來的人,能是什麼簡單人物?
這一戰,沈天直接逆伐十一階!
瞬間突破十階中期,好像也不是什麼很驚奇的事情。
「拿到了點合用的好東西。」
沈天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暢快與暴戾。
神罰戰刀猛然揚起!
暗紅色的六臂法相遮天蔽日般重新鋪開。
持刀巨臂上,血色魔紋濃郁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磅礴的本源從生命核心噴發,化作洪流一路貫穿冰冷的刀身。
沈天盯住堡外那台仍在發光的巨型矛架,刀鋒也轉向了那裡。
刀鋒轟然劈落!
猩紅刀芒貫過高空,照亮了軍堡上方的雲層。
赤芒在半空中拉出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向剛剛補齊的陣法護幕。
咔嚓!
光芒刺目的護盾,被這一刀生生劈出一道駭人的裂口。
刀罡餘威不減,狠狠剁在那台重矛器具上。
矛槽里的重矛還沒發射,精鋼支座便被劈斷。
龐大的器械向一側翻倒,整個矛架砸穿石壘,煙塵騰起,斷裂的金屬散落滿地。
沈天收刀佇立,握刀的手腕平穩如岩。
這一擊,他並沒有借用六兵天刑的合擊。
同樣的戰刀,同樣的法則。
因為本源輸送得更加渾厚穩固,劈出這一刀後,肌肉深處再也沒有立刻泛起那種酸脹的撕裂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笑意更濃。
這才是煉進自己身體裡的力量,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遠處的赤隼轉動著偵測器。
觀測光芒掃過那堆化為廢鐵的矛架,最終定格在石地上的沈天身上。
它之前死盯著陣塔,沒看清沈天開匣的完整過程。
但它清晰地記得,剛剛斬首閻嶠時,這個人族散發的氣息。
而現在,這股壓迫感,明顯變得更強、更恐怖了。
下方的緩坡上,那名丟盔棄甲的深淵軍官艱難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