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抬手將它們移到安全處,長槍的槍尖,則穩穩停在那名操陣者的眉心前。
「放開手,活著出去。」
沈天俯視著他,語氣平淡,槍尖卻始終沒挪開。
操陣者臉上沒了血色,望著眼前滴血的槍鋒,又看向沈天背後的六臂法相。
他僵在石台前,知道再掙扎也逃不掉,終於放開了手。
力量被迅速封印,這名俘虜被交給了後方跟進的人族武者。
而沈天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轉向下一處高台。
高台上,幾名垂死掙扎的甲兵正合力抬起一架沉重的守城巨矛,想要射向下方湧入通道的人族隊伍。
「轟!」
巨盾從幾人頭頂砸下,壓住了整架守城巨矛。
金屬變形聲刺耳,矛架連同厚重的支座一起折斷。
幾名守兵狂噴鮮血,被狂暴的震盪力直接掀飛出高台邊緣。
下方的地面武者立刻默契地接住通道。
刀槍分列兩側,化作一道鋼鐵防線,徹底堵死了敵人重新聚攏的可能。
沈天沒有留在原地逐個清理這些殘兵。
沈天將精神力鋪進已經打開的區域,沿著通道探入各處庫門和高台。
幾名奔向庫房、企圖在絕境中毀去物資的高階敵人,剛衝出幾步,就被無形的精神重錘砸中腦海,慘叫著栽倒在地。
沈天迅速將掃蕩後的安全位置,傳回給後方的隊伍。
林青衣等人衝到庫門前,刀盾接連壓上,將仍未棄械的重甲兵一步步逼向外圍。
後續的人族隊伍沿著已經打通的路口跟進,繼續向軍堡深處推進。
沈天停在高處的一座殘塔上,神體深處那灼熱的不滅血紋,開始緩緩隱去。
不死劫身的剩餘時間,終於走完了。
血紋斂去,本體與法相恢復了常態。
剛突破的十階生命核心仍在供給氣血,每次運轉都比破境前厚重。
鴻蒙本源化作堅實的後盾,穩穩托住背後的六臂法相。
沈天五指收緊,戰刀穩穩停在掌中。
成聖的肉身早已恢復完好,旺盛的生機仍在血肉筋骨間流轉。
這一仗,耗幹了積攢的戰煞。
但這座西嶺軍堡里的神境威脅,則已經被全部斬盡殺絕!
遠處的南側高處,天衡龐大的機械身軀重重落下。
完好的左臂機械重刃上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遙遙指向外圍的逃生通道。
赤隼炮艦懸停在戰場的另一側。寬闊的胸前護層緊緊貼著裂開的裝甲,黑洞洞的主炮炮口,依然死死盯著任何可能撤離的方向,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兩艘炮艦一左一右懸在堡外,守軍無論往哪側望,都能看見對準通道的炮口。
其他中小型艦船,正有序地降落,接應傷員與預備隊。他們將零散的撤離者和放下武器的棄械者分割開來。
當最後一座陣塔的光芒徹底熄滅時,高大的護牆內,終於響起了兵器接連掉落在石地上的清脆聲音。
幾名滿身灰土的軍官從殘破的屋舍中走出,顫抖著將代表指揮權的令牌,推到了人族武者面前。
廣闊的內院中,雖然偶爾還會傳來零散的交火聲,卻再也沒有成建制的完整陣線。
也沒有任何將領,能把四處逃散的潰兵重新組織起來。
就在這時,側院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爆響!
兩名七階甲兵雙眼通紅,帶著一支十幾人的殘兵,不顧一切地撲向後側車道。
他們拼命推動著幾輛裝滿軍料的沉重輜重車,試圖在人族防線完全合攏之前,從最後那個尚未圍死的出口衝出去。
林青衣收到前沿的回報,立刻倒轉刀鋒,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沖在最前面那名敵兵的長槍,被暗金色的刀芒一刀斬作兩段。
趙剛的重斧緊跟著從天而降。狂暴的力量砸在車前,厚重的石地大片翻起。
沉重的輜重車猛地一震,車輪卡在碎石中,車身一歪,死死堵在了出口處,也將後面推車逃亡的敵人徹底擋住。
被逼入絕境的敵人怒喝著,舉起兵刃妄圖反擊。
「咻!」
一道青色的箭光,帶著尖銳的嘯音從院牆另一側射來。
銳利的破空聲,逼得那名七階敵將不得不回身揮刀格擋。
林青衣已經藉機欺身壓近。
璀璨的暗金刀光,與趕來的接應小隊的密集槍芒同時落下!
那道倉促聚起的護體力量,在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最後的抵抗,散了。
幾名殘存的敵兵絕望地丟下兵器,頹然蹲在滿是血跡的牆邊。
那幾輛裝滿珍貴軍料的重車,則完好無損地留在了原地。
林青衣駐足,冷冷看了眼逃向外道的最後幾道零星身影,沒有繼續追殺。
那個方向有天衡守著,龐大的機體擋在出口前,逃出去的身影都在他的監視中。
她轉身回到庫門前,迅速將清點好的輜重車數量和貨物位置,交接給趕來的後勤武者。
隨後,她重新提著染血的戰刀,望向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院內。
陸長風大步跨入庫區。
陸長風先看向出口,確認那裡有人把守,再核對陣塔、械庫和後側撤退路線的回報。
幾處關鍵位置都有前沿隊伍駐守,刀槍朝外,沒給殘兵留下重新聚集的空處。
投降的俘虜被乾脆利落地封住力量,驅趕到一旁。
堆積如山的物資被安全留在庫內。搜查殘敵與駐守防線的任務,正在快速而井然有序地交替展開。
林青衣拎著那杆折斷的黑旌戰旗,大步走來。
她手中的戰刀上,濃稠的鮮血還在不斷滴落,但那雙眼睛,卻在火光下亮得驚人。
「正面通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裡面兩條主路,全都拿下了。」
陸長風重重地點了點頭,手中那柄飽飲鮮血的長刀,終於緩緩收回鞘中。
「這一仗,我們打下來了!」
他沉厚的聲音,夾雜著澎湃的氣血,沿著交錯的通道遠遠傳開。
寂靜了一瞬的戰場,仿佛忽然甦醒。
一名扶著斷牆,正在大口喘氣的年輕武者,猛地抬起了頭。
剛從最前沿退下、半邊身子染血的傷者,也齊刷刷地望向庫區中央。
他們離開第一城出征時,劍指這座被視為禁區的西嶺軍堡。
而現在,他們已經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這座堡壘的心臟地帶!
醫療隊仍在緊張地穿梭,接住源源不斷退下的傷者。
前方的作戰隊伍,並沒有因為勝利便得意忘形地散開。
林青衣把殘破的黑旌丟在碎石堆上,回頭望向眾人一路衝進來的血路。
隊伍還在收攏傷者,而這座堡,終於打下來了。她暢快地笑了出來。
身後,巨大的庫房石門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震動。
封印禁制被後勤武者解除,陸長風走上前,單手發力,緩緩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石門。
門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成排的巨大封箱,沿著高聳的牆壁整齊擺開。
另一側的空地上,堆滿了尚未裝車的精料金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