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甄氏已經將周夫人迎進客廳。
寒暄了幾句,才知道昨晚顧瑾焱悄咪咪的潛入侯府,把她閨女拐出去救人!
甄氏頓時哭笑不得。
這位世子爺也太離經叛道了些!
以後可別把她閨女帶壞了!
……
金嬤嬤匆匆進了臥房,臉上帶笑,
「大姑娘起來了?周公府的周夫人來了,夫人讓老奴為姑娘梳妝,請去見客。
對了,大姑娘才剛回來,什麼時候與周夫人認識的?」
「昨晚。」
殷琉璃問道,「今兒什麼日子?殷鏡堂請周大人來做什麼?」
金嬤嬤往外瞅了一眼,壓低聲音,
「今日朝廷休沐,前陣子侯爺不是把宰相大人得罪狠了嘛,被人家咬著不放。
這位周大人是宰相大人的得意門生,侯爺就想請他從中斡旋。
可不是第一次請了呢,侯爺幾次登門拜訪都吃了閉門羹,誰知今兒竟肯賞光!」
殷琉璃不覺冷笑。
周大人拖著病體前來應邀,可不是衝著他殷鏡堂來的。
梳妝好,殷琉璃便過去見了周夫人。
周夫人一見她眼睛都亮了,起身拉過她的手仔細的打量,
「瞧這孩子,活脫脫一個美人兒胚子!竟還有這般本事,甄夫人,您以後可有女兒的福氣享了!」
甄氏客氣的笑道,「周夫人,您別把這孩子夸壞了……」
「怎麼夸都不夸不夠!」
周夫人笑吟吟的說,「不瞞夫人說,我這裡還有個私心……
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這孩子,想認下她做乾女兒,不知道夫人覺得如何?」
殷琉璃滿臉黑線。
京城的人怎麼都這麼喜歡攀親呢?
親戚也要給銀子的呀!
我給你們解決問題,你們給我銀子,不就挺好?
甄氏臉色有些為難,
「周夫人,這恐怕有些不合適……」
「回夫人的話,不是我們夫人不答應,是您來晚了!」
金嬤嬤忙笑著幫腔,「前日我家大姑娘去國公府赴宴,得了國公老夫人賞識,非要認了做干孫女呢!」
「國公老夫人?」
周夫人臉上閃過一抹震驚,嘆口氣道,「可是我來晚了,怎敢與老夫人並肩?」
她暗暗攥緊了袖子裡的認親紅包,心裡一陣陣覺得惋惜。
今天特意跟老爺來侯府赴宴,就是為了這事兒。
要不是周青公說這位殷家大小姐跟世子爺定了親,她還想著把殷琉璃給自己兒子定下呢!
娶個這麼厲害的兒媳婦兒回家,以後還怕有家宅不安的時候?
「夫人,老爺他們往水榭園子去了,請兩位夫人和大小姐去,說家宴就布置在水榭樓台。」
僕婦進來稟報。
……
進了水榭院子,殷琉璃就看見殷鏡堂滿面笑容,陪著周青公在池塘邊兒散步說話,
「難得周兄賞光,鏡堂實在感激不盡!」
周青公臉上帶著一抹憔悴,不冷不熱的應付著殷鏡堂,
「你我同僚,都是為聖上效力,鏡堂兄不必客氣過謙。」
「哪裡哪裡……鏡堂已命人備下家宴招待周兄,咱們好好敘敘舊。請!請!」
殷鏡堂抬手引著他,臉上的殷勤諂媚藏都藏不住。
沒想到他請了幾次都請不來的人,竟然親自登門。
周青公是宰相最為倚重的門生,若是他能幫著說幾句,被彈劾這事兒勢必大有轉機!
兩人在水榭樓台坐下,殷鏡堂親手倒了一杯茶,陪笑說,
「周兄,鏡堂與宰相大人只是政見不同,實在無意得罪。
您是他老人家的得意門生,不知能否替鏡堂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幾句?」
周青公臉色為難的說,
「宰相大人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此事非常難辦,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殷鏡堂臉色大喜,
「周兄是說,這事能有轉機?」
周青公眉頭微蹙,「需得好好籌措,也許尚有轉機……」
「琉璃見過周大人。」
話音未落,殷琉璃臉上帶著一抹冷笑,已至近前。
周青公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琉璃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周兄,你認識我女兒琉璃?」
殷鏡堂滿臉驚訝。
一向穩重清高的周青公,竟然親自起身迎接殷琉璃這個小丫頭?
他心頭頓時跳了幾下,一抹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認識,當然認識!」
周青公呵呵大笑起來,「若不是琉璃姑娘出手相救,老夫怕不是要被那一抔黃土給埋了。
今日登門拜訪,一來是感謝琉璃姑娘救命之恩,二來,既然是琉璃姑娘府上的事兒,老夫自當盡一些綿薄之力。」
殷琉璃挑眉道,「周大人是說殷侯爺得罪宰相大人的事兒嗎?」
周青公誠懇的說,「是,若換做旁人,此事我斷不會插手……」
「那就不要插手。」
殷琉璃打斷他的話,神色冷淡的說,「周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殷侯爺是殷侯爺,我是我,我與他並不相干。」
殷鏡堂臉色大變,驚慌道,「琉璃,你胡說什麼?」
殷琉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沒聽清嗎,那我再說一遍,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並不相干!」
「琉璃姑娘的意思是?」
周青公臉上閃過一抹疑惑,和周夫人面面相覷。
他今日拖著病體前來,就是為了報恩,哪怕事情再難辦他也要想辦法幫上一把。
可殷琉璃要是這麼說,他就沒必要插這一手了。
「周兄,誤會!誤會!」
殷鏡堂神色慌亂至極,陪笑道,「這孩子跟我鬧了些彆扭,這不還與我賭氣呢?
你們等我一下,我跟這丫頭聊聊……琉璃,你過來。」
殷琉璃冷哼一聲,「沒什麼好聊的,要說你就在這兒說。」
「琉璃,我到底是你父親,你怎能這麼害我?」
殷鏡堂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我好容易才請動了周大人,只要他出手事情必然能有轉機,你、你這麼說不是害我嘛!」
殷琉璃冷笑道,「周大人是你請來的?」
周青公立刻搖頭,「非也!老夫是衝著琉璃姑娘來的。旁人請一請老夫就來,怕也太小看老夫了!」
殷琉璃笑了起來,,「既然周大人是沖我來的,那我說出實情,就是害你?
不過你覺得是那便是吧,又能怎樣?」
殷鏡堂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