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雲望著殷琉璃的深眸,泛出滿眸的柔意。
是個男人都能看懂這般眼神,顧瑾焱心頭的火呼啦一下躥了起來!
「琉璃丫頭,別亂來!」
周青公面色緊張,連忙上前勸和,
「恩師痛失孫女,一時間情急也是情有可原。
有話好好說,萬不要鬧僵。」
殷琉璃抿了抿唇,冷聲道,
「周大人,琉璃也不想與你們鬧翻!我深知大師兄性情,他絕不會是殺害沈小姐之人!
懇請兩位大人給我和師兄一個機會,讓琉璃問清楚……」
「殷琉璃!我念你替我尋回棠兒,適才衝撞本相,絕不會與你計較。」
宰相臉色陰沉的要滴下水來,
「但他不行!我沈闊的孫女,不是什麼人都能殺的!
周青公何在?」
「學生在!」
宰相抬手指著楚凌雲,喝道,「兇手不必押送大理寺,給本相就地正法!
一切罪責由本相一人承擔!」
「恩師……」
周青公暗暗咬牙,拱手道,「是!來人,奉宰相令,格殺兇手!」
他深知恩師的脾氣,知道勸不了了。
可殷琉璃這丫頭竟也是個犟種,他兩邊誰都勸不了。
大理寺眾人齊刷刷將刀尖對準楚凌雲。
「我看誰看!」
殷琉璃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靈符,手指一翻,靈光從指縫中乍現,「誰敢上前,就讓他見識見識我靈符的威力!」
「殷琉璃,我奉勸你不要再與本相做對!
本相再給你一個機會,讓開!」
宰相陰沉沉的臉上泛起一抹殺意,緩緩道,「都給本相聽著,誰敢阻攔,一併誅殺!」
「是!」
眾人喝道。
氣氛劍拔弩張。
「琉璃!」
眼看著局面無法控制,顧瑾焱想都沒想便衝到了殷琉璃身前,用高大挺拔的身體將他擋住,
「本世子看誰敢動她!」
殷琉璃用命護著楚凌雲,他的確吃了一罈子老醋。
可她的性命受到威脅,顧瑾焱瞬間顧不上一切。
他只要殷琉璃!
殷琉璃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他剛才不是還極力阻攔?
連楚凌雲眼中都閃過一抹訝異。
「顧世子,你也要與本相作對?」
宰相怒火中燒,怒斥道,「別忘了你父親也是本相的學生,你敢違背本相,便是大逆不道!」
「父親是您老人家的學生,我可不是。」
顧瑾焱冷冷哼了一聲,挑著眉頭不屑道,「論身份,本世子乃當朝升上親外孫,長公主親生嫡長子,論地位,本世子是皇親國戚。
宰相大人不過是我皇外祖的臣子,您真要與我做對,最好想清楚後果。」
宰相眼神狠狠一顫,「顧瑾焱,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來!來!」
顧瑾焱傲慢的挑起眉頭,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蠻橫冷笑,
「讓他們的刀往這兒來!告訴你,殷琉璃是我未過門的夫人,我公主府未來的世子妃,本世子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也別活了!」
「顧瑾焱……」
殷琉璃凌厲的眸子裡,瞬間划過一抹暖意。
不等她說完,顧瑾焱一把拉住她的手,勾唇道,
「琉璃,有我在,我看他們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不就是救你大師兄嗎,我帶你們出去,我看誰敢攔著!」
「嗯!」
殷琉璃深深的望著他,點了點頭,「顧瑾焱,謝謝你。」
顧瑾焱驀地勾起了唇角,
「你跟我客氣什麼?我樂意,誰叫你是我未來夫人?」
他本來又生氣又吃醋,誰知這麼輕易就被自己打敗了。
沒辦法,誰讓她是殷琉璃!
在二人身後的楚凌雲,卻看的心頭不覺一酸。
「顧瑾焱,你簡直放肆!」
宰相一雙眸子冒火,忽然劈手從身旁一人手中奪下刀,指著顧瑾焱怒不可遏道,
「你膽敢放走殺我棠兒的兇手,本相跟你拼命!」
「我的世子爺,你就別添亂了行嗎!」
周青公跺了跺腳,簡直萬念俱灰。
他握住宰相手中的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恩師息怒!恩師息怒呀!懇請恩師將此事交予學生處理,學生以人格性命保證,一定給恩師一個交代!」
「本相只要兇手給我棠兒一個交代!」
宰相一把推開他,怒極反笑,「你們不敢殺這位身份尊貴的世子爺是嗎?老夫敢殺!」
周青公急的都快哭了,「恩師……」
箭在弦上,殷琉璃已做好和宰相撕破臉的準備。
誰知肩頭忽然一重。
楚凌雲抬手拍了拍她,抬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用手指凌空筆畫了一個寫東西的動作。
他剛才為救沈清棠性命,情急之下,將她體內所中邪毒全都吸了出來。
此毒陰狠霸道,一時間將他的口唇麻痹,身體也變得僵硬,這才吃了一個大大的啞巴虧。
殷琉璃與顧瑾焱將他護在身後,他便趁機運行真氣,給自己解毒。
好容易一條胳膊才能動了些,趕緊給殷琉璃示意。
「大師兄!」
殷琉璃回頭看向他的同時,眼眶濕潤,「你是要跟我說話?你要、你要紙筆?」
楚凌雲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輕輕點頭。
「紙筆!你們誰有紙和筆!」
殷琉璃急忙詢問眾人。
宰相勢要殺了這個人,此事別說眾人沒帶紙筆,就是有也沒人敢給她呀!
宰相用刀子指著楚凌雲,「死到臨頭,你還要狡辯什麼!」
「你吵什麼!官大了不起呀!」
殷琉璃正急的找紙和筆,氣的直接罵人,「我師兄都說了要解釋,你幹嘛不依不饒的?
再說廢話,小心我第一個收拾你!」
「你、你敢威脅我?」
宰相滿臉震驚。
殷琉璃懶得搭理他,想了下,抬手「刺啦」一聲扯下打開衣襟,交到楚凌雲手裡,
「大師兄你別理他!你有什麼想說的,就寫在這裡!」
說著她又要找筆。
楚凌雲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心疼,搖了搖頭,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衣襟上寫下兩個字,
「救她。」
殷琉璃一怔,驚聲道,「救誰?沈小姐還沒死?」
楚凌雲吃力的點了點頭。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變成一片死寂。
兇手說沈小姐還沒死?
怎麼可能!
在這裡的可都是大理寺的人,哪個沒見過死人?
沈清棠明明氣息全無,一張臉白中透著死人才有的灰敗之色,分明就是一個死的。
有人上前摸過她的脈搏,根本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