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只能硬著頭皮,回來巴結殷琉璃母女。
好歹沾沾娘倆的光,他以後只能指望殷琉璃來翻身了。
「夫人,外面風大,小心著涼了。」
殷鏡堂心裡發了頓狠,換上一副笑臉追出去,看見走廊站著一個丫鬟,又頤指氣使的吩咐,
「眼睛都是瞎的嗎?還不給夫人小姐拿件披風去!」
「侯爺這是吩咐我?」
殷梅眨眨眼看他,臉上露出一抹輕蔑,「我又不是侯爺的奴婢,侯爺吩咐的著我嗎?」
巧了,他碰見的丫鬟,正是殷梅!
「放肆!」
殷鏡堂臉上一怒,吹鬍子瞪眼的訓斥,「這是誰教你的規矩!膽敢在本侯面前出言不遜,小心……」
「我教的,侯爺有何賜教?」
殷琉璃雙臂環胸,沖殷梅抬了抬下巴,「梅姐姐,你不用理他。」
「是,主子。」
殷梅抬頭挺胸,悠悠的從殷鏡堂面前走過。
殷鏡堂壓了壓心裡的火,自顧自走去亭子那邊,擺出父親的姿態教導她,
「琉璃,你對下人太過縱容,一個個不成規矩的樣子,日後嫁進公主府是要出事的!」
殷琉璃蹙眉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再怎樣,我也是你父親!」
殷鏡堂苦口婆心的說,「爹這是為你好!你想想,公主府是什麼人家,你……」
「侯爺沒事,就請回吧。」
甄氏滿臉厭煩,冷冷道,「女兒是我一個人的,要教導指點,也是我來,不敢勞煩侯爺,請。」
「夫人……」
殷鏡堂臉色一沉,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們娘倆一直怨我,我不怪你們。
可咱們總歸是一家人,總是這麼鬧來鬧去的,叫人聽見笑話!」
「怪你?侯爺多慮了。」
甄氏唇邊勾起一抹嫌棄的冷笑,「你還不配。」
殷鏡堂心裡的怒火蹭蹭往上躥,不過還是硬生生壓了回去,就當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往亭子裡一坐,
「行了行了,你心裡不痛快,儘管罵我幾句,我不生氣。
來人,把本侯給大小姐的嫁妝,全都抬上來。」
「是,侯爺。」
一眾家丁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魚貫而來,在亭子外放了一地。
管家將箱子一一打開,躬身道,
「東西全都在這兒了,請老爺夫人過目。」
甄氏冷眼看著,攏共才十幾二十個箱子,裡面裝的大多是些個布匹、花瓶之類的東西,顏色、款式竟還不是新的,看樣子像是從庫房裡摸出來的陳年老貨。
只有一兩口不大的箱子裡,稀鬆的疊著些銀錠子。
至於裝珠寶玉器的幾個箱子,還沒有她用的枕頭大。
簡直是寒酸他媽給寒酸開門,寒酸到家了!
甄氏都看笑了,幽幽的嘲諷道,
「就這幾樣東西,也能叫做嫁妝?這些東西扔去街上,要飯花子怕不是都懶得看一眼!
侯爺口口聲聲要嫁女兒,就是這麼嫁的?也不怕抬出去,讓人笑掉你殷侯府的大牙!」
「夫人,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家中如今的情景,你以為還似以前那般風光嗎?」
殷鏡堂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滿臉無奈的說,「你也知道,我剛遭了聖上的訓斥,罷了官就沒了俸祿,還要養活這一大家子人,也實在沒法子。
這些還是為夫東拼西湊,掏空家底給琉璃攢的……」
甄氏冷冷打斷他的話,譏諷道,
「侯爺還是把東西拿回去吧,我女兒出嫁,若帶著這些東西出門子,侯爺不怕,我可是怕被人笑死的。」
殷鏡堂攤開手,義正言辭的說,
「夫人這是什麼話?難道我這個當爹的,不想給女兒風風光光嫁出去?」
「我沒有爹。」
殷琉璃不耐的哼了一聲,「殷侯爺,咱們好像不是很熟,勞煩你別跟我套近乎。」
成親的事情,也用不著你操心,你只要把該給我的給我,就行了。」
她語氣冷漠,就差在臉上寫出四個大字:莫挨老子!
殷鏡堂吃了娘倆一頓譏諷,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紅。
要不是想靠他們娘倆翻身,他才懶得往這院子走,沒得生氣的!
「琉璃,你不認我,我不怪你。」
他咬著牙把肚子裡的氣咽回去,冷著臉說,「我知道你如今大了,有本事了!可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生的,天經地義是我的女兒!
你母親多少年沒出過門,又不慣操持,我不操心你的婚事誰操心?
沒有我草吃,你恐怕要空著兩隻手上花轎去了,那才叫人笑話!」
殷琉璃皺眉看著他。
這人好歹也是個男人,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叫人討厭?
話音未落,外面有人急匆匆過來稟報,
「侯爺,甄夫人,大小姐,宮裡來人傳聖旨。」
「聖旨?」
殷鏡堂心頭一喜,不等殷琉璃說話,就急急忙忙的問,「來人說沒說聖上要傳什麼旨意?」
下人忙說,
「說是請大小姐接旨,小人瞧著還待了不老少東西,站了一條街的人呢!」
甄氏眼中這才閃過一抹喜意,忙道,
「聖旨這麼快就到了?琉璃,快去接旨。」
「不急的娘。」
殷琉璃扶著她起身,從殷鏡堂面前繞過,瞧都沒瞧他一眼。
殷鏡堂興奮的蒼蠅搓手,追在母女倆屁股後頭,一疊聲的問。
「夫人知道?聖上這次要封賞咱們女兒什麼?
琉璃,這種好事兒,你怎麼不早跟爹說……」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敕封殷侯府嫡女琉璃為郡主,賜封號安樂,賞食邑千戶,歲俸千石頭,另朕特賞安樂郡主,以公主儀制出嫁……欽此。謝恩!」
什麼,安樂郡主?
這臭丫頭竟然做了外姓郡主!
以後他殷侯府翻身,還不是指日可待?
殷鏡堂兩眼一黑,激動的差點兒暈過去。
殷琉璃磕了頭,抬手將聖旨接了過來,歪頭問,
「公公,以公主儀制出嫁,是什麼意思?」
「老奴先恭喜郡主。」
公公雙手抱禮,高高抬起說,「聖上隆恩,這是用公主出嫁才能用的規格,給郡主用呢!
郡主您瞧瞧,這是禮部送來的嫁妝單子……恕老奴多句嘴,這可是十里紅妝送嫁呢!」
「哦,是這樣呀……」
殷琉璃回頭看了殷鏡堂一眼,「剛才是誰說,沒有他,我要兩手空空上花轎來著?」
「啪」
殷鏡堂臉上好像被人賞了個耳光,忽然火辣啦的。